Wednesday, April 27, 2005

赶琴潮的尾巴


我去过的所有城市都有那么一个公交车站叫做少年宫。我不知道那些个少年宫现今是不是还站在老地方,发挥它们原有的功效,有没有成为一个消失了的口头习惯,躲在立在崭新的商业中心前那一孤零零的站牌上的字里行间。少年宫其实是一公家的设施,和邮局,火车站,市政府一样的性质。我相信这是苏联输送来的众多观念之一,连名字都泛着一股翻译过的味道,而且共产主义国家都时兴过。还记得当年 没头脑 与 不高兴 计划兴建的,也是那么一个地方。用现在的话讲,少年宫,就该叫做课外活动中心了吧?

没有小孩子的少年宫就像没有动物的动物园,名不副实。我对它残存的记忆就是红地毯,很多悬空的楼梯和许许多多排队的小学生,甚至更小一些的孩子,像一群被赶到一起的鸭子,不时有几个脱离队伍,横冲直撞。孩子虽然不少,可是家长更多,自动分为一个个小圈子,探讨着各自的教育经验:这个说对牛奶过敏该怎么补,那个说美术班来的新老师是中央美院退下来的,还有几个东张西望,生怕让自己的宝贝疙瘩脱离视线。教室里挤满了在上课,是素描,是水彩,是书法象棋,还有舞蹈戏曲,门外了也站满了拿着小本子记要点的大人,回家三天两头给孩子温习一遍。我第一次去凑这样的热闹时,大概有四岁多吧,说是要培养兴趣,其实是为了争取上当地最好的小学增加点筹码。一开始学跳舞,我那时候喜欢闹别扭,被老师说了两句就开始赌气了,不理人,每次都是泪眼汪汪地被牵着回家,在门口被训。后来改学画画,最后忘了为什么停下了。

小学三年级起,社会风气兴学乐器。什么东西只要瞄准教育,就像号称提高智力的罗非鱼,绝对畅销。学音乐第一陶冶情操,第二锻炼协调性,第三可以算特长加分,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一夜之间,小学生们倾巢出动,扑向琵琶古筝,吹起长笛小号,摆弄起葫芦丝大提琴。我有一表亲习电子琴而不遂,在家长的循循诱导之下,我便连他的家当带老师一同继承了。

我的手不大不小,手指不长不短不粗不细,再加上我没有什么天资,可也不是愚鲁之辈,起步还算稳。一开始,每次去见老师,他再三嘀咕加比划,指尖要像小钉锤,敲下去敲下去,不要按。这个连我婆婆都学会了,每次我脚下踩个凳子练琴也在旁说小钉锤小钉锤。电子琴有一大好处,没电就不响,有一次停电之后,我连着一个月都在期盼着变电站出点什么故障。

过了一段时间,鸟枪变炮,电子琴变真琴了。大人们开会讨论之后决定,要学就的正正规规的,老师也换了音乐学院的专职老师,私下赚点外快那种。这个女老师可厉害,手里拿着把尺子,我的手型不正确就啪一声打一下。

那两年时间好像凝固的果酱,不会流动,我现在往回看只能见到一个切面,而不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我学会了:
把盖着钢琴的布胡乱地揉一阵子,制造出点混乱,大人们回家后说你这丫头练了琴又不收好。
在膝盖上摊本小说,手里随便地出几个音,厨房里的人问你这啥噪音阿,我说我在练习视谱,头也不抬一下。
还琴之后(奇怪极了,我们那里去见老师就这样叫,好像借了什么一样),根据老师评语好坏在大人那里折换烧烤。
讨价还价:00,今天每条曲子得练10遍。昨天练了十二遍,今天就五遍吧?我说十遍!七遍??就是十遍。八遍可以吗?
就算是我坐在钢琴前,乖乖地重复练习的时候,眼睛也还是瞄着平时都看不见的小鸟小花。

小学五年级搞文艺汇演,需要钢琴伴奏。那时候我最喜欢我的音乐老师,高高的个子,卷的头发,身上香香的,腮边还有一颗美人痣。她姓胡,可是她那又大又圆的眼睛让我一直叫她虎老师。我当时是个么单纯的小孩阿,才会以为自己还没考级的水平会被人家挑上。所以当虎老师委婉地告诉我说这个差事已经安排给了个已经过了八级的同学,我长久地处于那么种不可置信的状态。可以说那是我第一次受到来自社会的打击,小小的自尊心裂成了八瓣。

那天我是怀着悲愤地心情地弹着我那瘸了腿的小步舞曲,嘣擦擦,嘣擦擦,摔一跤又爬起来。

再后来我就要出来了,最后一次去见老师时,心早就不在琴上了,我想我要考虑和谁谁告别,和谁谁留联系地址这些更重要的事。钢琴折价卖了人。

出来后想不到又把钢琴重新捡了起来,可是如果这要说,也应该在另外一个故事里了。


拜厄,大小汤普森,车尔尼599,849,299,布革缪勒,小奏鸣曲,巴赫二部创意曲,法国组曲。。。肖邦舒曼李斯特,海顿贝多芬莫扎特。。。无数琴童的成长史。。。。无数家长的奋斗史。

每一栋单元居民楼里,都会有一个日日苦弹巴赫,或者车尔尼的小孩。这些小孩里,总有一个,去华沙参加比赛,弹肖邦的钢琴曲,然后他得了第一名。要是他一直住在外国,也许他会像傅聪那样,让人们从他的肖邦里听出来李煜诗词里的哀愁和优美。

Friday, April 15, 2005

Engine Driver

I'm an engine driver

On a long run, on a long run
Would I work beside her
She's a long one, such a long one

And if you don't love me let me go
And if you don't love me let me go

I'm a country lineman
On a high line, on a high line
So will be my grandson
There are powerlines in our bloodlines

And if you don't love me let me go
And if you don't love me let me go

And I am a writer, writer of fictions
I am the heart that you call home
And I've written pages upon pages
Trying to rid you from my bones
My bones
My bones

I'm a money lender
I have fortunes upon fortunes
Take my hand for tender
I am tortured, ever tortured

And if you don't love me let me go
And if you don't love me let me go

And I am a writer, writer of fictions
I am the heart that you call home
And I've written pages upon pages
Trying to rid you from my bones
I am a writer, I am all that you have home
Home
And I've written pages upon pages
Trying to rid you from my bones
My bones
My bones

Thursday, April 14, 2005

CiteS 3

Blapharde

贝拉珐德 曾经是被所有诗集赞颂,所有嘴唇低吟,在所有心池激起涟漪的名字。在那段黄金时期,每天有无数欢呼雀跃,怀揣梦想的青年涌进它的城门。要想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比记清一袋米里每一粒米的特征还困难。富足,昌盛而繁荣的贝拉珐德最为著称的不是它的贸易,而是双眼干涩,满脸胡渣的画家,作曲家,乐手们聚居的西城区。那么多缪斯的追随者,消磨光了他们的青春和本就不多的钱财后,只有选择离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出门的人逐渐超过了进门的人,而 贝拉珐德 的倒塌,好像只发生在一夜之间。 那天早晨,最后的几个人发现除了老鼠打洞声,满城一片死寂。而这个城市光荣的名字,慢慢褪成空荡荡的火车站台上的铁锈色:连列车都已不再经过。


 Purika

在传说里,普里卡 这座浮在空中的城有九百九十九根铜链,分别由九百九十九只红嘴鸥叼着,离最高的山还有九百九十九米,在云朵中招展着它那九百九十九面旗帜,是升往天堂的必经之路。那里的居民能够控制雨雪的升降,偶尔和地面上的人开个小玩笑,送出一场彩色的雨或是动物形状的雪花。说明他们存在的,最无可辩驳的证据就是每天更换的云彩排列的顺序和姿态;因为这,也有人认为那里是夭折的孩子们前往的地方:只有顽童才会有这样的耐性和玩兴。大陆上每一个古老的家族都有那么几个出发去寻找普里卡,而再也没有回来的冒险者。一个世纪以来,能够看到它的人越来越少。天空中的城市并没有变换位置,只是现在的人愈来愈没有时间纯粹地看天了。


 

Monday, April 11, 2005

CiteS 2

Baryme

芭林是一个港口,弯弯曲曲,密麻交错的水道一直把海水引进市区。这里的人行道上都镶着珍珠母,鹦鹉螺状的街灯下吊着空心的木管,海风吹过呜呜作响。男人和女人们都有被盐侵蚀,被阳光暴晒的粗糙皮肤,他们的头发像潮湿的茂密的海藻,像小型云雾一般浮在脑后。咸鱼的味道夹杂在其它的货物中,不管是南方来的椰干,火鼠皮,还是北方的松香木和稞麦。有关芭林最早的书面纪录是在六百七十二年前,大坦王朝统治的时候,可是这里的人们认为他们自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居住在这里。因为他们想象不出,在没有了空气中充足的湿气,每天太阳落山时睁开眼睛的灯塔和有一口金牙的海盗出没的小酒馆的地方,他们将如何生活。

Sunday, April 10, 2005

西京杂记

什么叫做汉语?

且看:

乐游苑自生玫瑰树。树下苜蓿。苜蓿一名怀风。时人或谓之光风。风在其间常萧萧
然。日照其花有光采。故名苜蓿为怀风。茂陵人谓之连枝草。
    太液池边。皆是雕胡紫萚绿节之类。菰之有米者。长安人谓之雕胡。葭芦之未解叶者。
谓之紫萚。菰之有首者。谓之绿节。其间凫雏鴈子。布满充积。又多紫龟绿鳖。池边多平
沙。沙上鹈鹕鹧鸪鵁鶄鸿鶂动辄成群。
    终南山多离合草。叶似江蓠而红绿相杂。茎皆紫色。气如罗勒。有树直上。百丈无枝。
上结藂条如车盖。叶一青一赤。望之斑驳如锦绣。长安谓之丹青树。亦云华盖树。亦生熊耳
山。

Saturday, April 9, 2005

Fischerspooner

 


We need a war
We need a war to show‘em
We need a war to show‘em that we can
We need a war to show‘em that we can do it
Whenever we say we need a war…

If they mess with us
If we think they might mess with us
If we say they might mess with us
If we think we need a war, we need war

Chorus
We need a war,
If we think we need a war.
We need a war.
If we think we need a war.

A war to make us feel safe,
A war to make‘em feel sorry.
Whoever they are…..

If they mess with us
If we think they might mess with us
If we say they might mess with us
If we think we need a war, we need war

Chorus

Can we do it?
Sure we can.

We need a war.
We need a war.
We need a war.

 

 

Thursday, April 7, 2005

伪城市系列

Moursor

鸟瞰 穆苏 ,只可以看到天空的倒影。 这里每家每户都铺的都是银瓦,和钨金的排水管,是太阳底下最灿烂的城。在这里最悲伤的人在梦里也会笑出声,因为 穆苏 城里所有门前都生了一节 穆苏 藤,它的籽可以入药,效在忘忧。可是每一年中有那么几天,迁徙经过这里的大雁会把这种子扫荡一空,于是接连的几个夜里,城市里的人们秉烛对窗,默默地想着各自的伤心事,叹息声此起彼伏。而没能等这种集体仪式给人们的生活方式带来任何决定性改变, 鸟儿们就离开了,一切照旧。没人知道,很久以后,穆苏 的居民们会随着 穆苏藤 的枯萎而亡。

 

Ismaid

伊斯梅达 有三重城墙,每一重墙开三道门。东面没有门,只有一座巨大的焚化炉。这里的人们每天早上看报纸上的天气预报,这根据前一天炉子排出的烟雾来测定。城里所有的屋顶上都有层薄薄的白灰,风吹过,稍稍扬起,又落下。 伊斯梅达 的女子脖子上挂着青铜铸的项圈,上面刻着她们的名字,还有所有这之前有过的女子的名字。男人们日出时在城门前挖坑,在日落前把土填回去。所有的孩子都面带菜色,眼噙泪花。老人们白天在中央广场的小咖啡店前排队,夜里在焚化炉前排队。伊斯梅达 在当地人的语言里 代表, 死亡。

 

 

Wednesday, April 6, 2005

Thing I luv R:

-whimisical & innocent

-weird

-sensitive & melancholy

-soft & delicate

-dreamy & hypnotic

-personal & intimately revealing

-lo-fi and low budget

-Angular

-raw,skronky & abrasive

-oblique & fractured 

-experimental & obscure

-made by outsiders for outsiders

You name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