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28, 2009

小规模释放

整理成文需要距离。

 




 

 


 

    也并不需要有一座德国的古堡
  只要两三间亲手搭建的平房
  在北纬40度
  一座普通的山村里
  有属于我的
  一大片葡萄园
  一只狗
  一只猫
  一个勤劳善良正直的男人
  
  每天清早踏着晨露
  在园中劳作
  夜晚归来坐在院子中央的大木矮台上
  吃晚餐 吃葡萄 喝点酒
  对抗各种小虫
  给葡萄串穿上纸衣裳
  暴雨过后
  重新喷洒防虫的药剂
  收获前熬夜看守园子
  收获的葡萄用脚踩碎
  或装箱开车运到临近的镇上
  大声吆喝着全部卖光
  
  我们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手心脚掌长满厚茧
  累到腰酸就“啪”的一声
  大力拍上一张膏药
  梳妆台需要亲手做木工
  淋浴房和卫生间也是
  还需要不时修缮
  几步开外的木棚猪卷
  
  我们逐渐失去浮躁的欲望
  不懂得流行趋势
  和花样繁多的各国美味
  用一架老掉牙的缝纫机
  几米棉麻粗布
  由着性子缝制任何我喜欢的衣裳
  打扮自己
  打扮家人
  在大木矮台上摘菜剥豆削皮
  灰头土脸地生火煮饭
  菜的花样不多
  或许一周也并不变化几样
  忘掉艺术展
  忘掉博物馆
  不再是大城市动物
  
  难得的雨天不用去园中忙碌
  平躺在地板上
  沉沉地睡一下午
  醒来翻身趴着
  随手翻几本闲书
  抓挠蚊子叮咬的小包
  缝补两双穿破的袜子
  接待三五串们的乡亲
  哼哼小曲
  聊聊天
  讨论一下当晚的菜色
  
  希望村落不远处有湖
  不必很大
  蟋蟀和寒蝉
  是我秘密的好友
  偶尔来湖边露营
  也许就只为了夜晚
  两个人和几只萤火虫
  短暂安静的浪漫
  然后这一世
  不再知道这世上
  还有别的地方


 

Friday, February 27, 2009

一切因你而值得/ 黎戈

你是曾经的我,你孤僻,内向,自卑,有丑女心结,看见发光的镜面物就回避,因为不喜看见自己的映象。你倔强,任性,一身反骨,天生的法外之徒。上学的时候,你逃学看电影,考试打小抄,作业总拖沓,离开学校,撇弃学历流水线,失去主流坐标群之后,你倒是捧卷不释十年,坚持做笔记,摘录,孜孜不倦。我想,如果让你上了某名校中文系,开书单,颁学位,发文凭,把一切纳入供求关系,你一定不会成为今天这样的文艺女青年。
  你热烈,盲目,冲动,爱就甘苦相随,二十岁的时候,你追随那个男人而去,你们穷的买不起空调,每晚都是他焐暖了被子,然后搂着你睡。你小器,计较,有仇必报,那些对你恶语如刀的人,你必与其割席断交。你的感情就是一条线,又直又细,不留回路。你对文字,一如男人,四个字足以形容——“痴心妄想”,你很清楚,自己无甚文字天赋,语感和直觉略好,逻辑和思辩简直破烂不堪,所以,你总是小心翼翼的经营着文思,百般掩饰,努力让自己的字,变硬变紧实,久而久之,你发现自己再也不会示弱——实情是,你脆如蝉翼,不堪一击,一听到ROXXTTE的“她脆弱的象个瓷器”,我就想起你。
  睡眠颠簸不平的夜里,我常常想着你。我看着你的字, 我知道我再也写不出来那样的字。你自恋,狭隘,刻毒,可是你纯真,率性,口无遮拦,我比你甜美,宽容,那绝非是自我提升的善果,而是我学会趋利避害,用一种貌似温情的中庸,来节约力比多而已,我怀恋你,却背向你一路狂奔远去。

Thursday, February 12, 2009

老大徒伤悲

一年半以前,我因机缘巧合得了个奖项,被人问起感想,随口找了个现成的cliche:努力自会有结果,不料却被反问:我听你刚才跟我讲的,并没有如何如何努力啊。我一时语塞。的确,我做的大多数事情并不是我个人奋斗的结果。

 

小时候妈妈给买的书,我拿来看了。
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拿来做了。
别人分配的任务,我接受完成了。
别人和我说话,我接下话题。
鲜有主动地选择什么事情做。

 

我和化学走到这里,是因为老师鼓励和对理科的亲和性,使得学业一直都算轻松。

如果不折腾的话,就会继续读下去,化学工程本科毕业,要么读研,混到某个大学的教授,要么投入industry,做个process engineer,不时出出差,很有可能住郊区。

 

就这样了吗?
难道就这样?

 

我明白我一直享受的并不是学习这个过程,不过是作为一个好学生而获得的各界承认。现在上专业课我越来越困了。同时,用来阅读我真正热爱的书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必须做出选择。

 

我一直在麻醉自己,欺骗自己,拿mit之类名校的金字招牌遮住自己的眼睛。我对自己说,虽然你不是那么喜欢化工,可是想想看,你可以试着进mit啊,那是多好的学校啊,那种环境里你可以遇到多少有趣的人啊。现在我已经感觉到,单凭所谓的天生亲和力是没有办法达到我梦想那种高度的。

 

我需要重新审视我的选择。我要对我的生活,我的未来负责。


我认识一个人,他本是个文人,却服从父亲的意愿学了工程。
大学毕业后,他在某研究所画了几年图纸后,被调到了行政岗位上。半辈子下来,最让他得意的是在内部报纸上发表的几篇文章,而其它一切随着时光滑过他的脸颊,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还认识一个人,她喜欢艺术,可家里让学了物理,后来自己又学了金融,最后嫁了人就不做什么了。她仍然喜欢画画,这让她可以忘记她一生大多数不快的事情。

 

有什么事能让我狠下心逼自己去做吗?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地抛弃现在这种不温不火死水一潭的安稳生活吗?有什么事情是我愿意为之奋斗的?有什么事可以成为我终身的事业?

我相信是有的。

还好现在还不晚。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决心和行动力。

 


 

Sunday, February 1, 2009

snow/雪

A few light taps upon the pane made him turn to the window.
It had begun to snow again.
He watched sleepily the flakes, silver and dark, falling obliquely against the lamplight.
The time had come for him to set out on his journey westward.
Yes, the newspapers were right: snow was general all over Ireland.
It was falling on every part of the dark central plain, on the treeless hills,
  falling softly upon the Bog of Allen and, farther westward, softly falling into the dark mutinous Shannon waves.
It was falling too, upon every part of the lonely churchyard on the hill where Michael Furey lay buried.
It lay thickly drifted on the crooked crosses and headstones, on the spears of the little gate, on the barren thorns.
His soul swooned slowly as he heard the snow falling faintly through the universe and faintly falling,
  like the descent of their last end, upon all the living and the dead.


(1907)

但是,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撤在屋上,

地上,枯草上,就是这样。屋上的雪是阜已就有悄化了的,因为屋里居人的火的温热。别的,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

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弥漫太空;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1925)

前几天在一篇the reader的评论里看到被引用的鲁迅先生的 雪 。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The Dead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并排放着看看,气场其实没有那么像。Joyce的那部分的雪,像是梦神解下了自己白色的斗蓬,轻轻地披在夜行人的肩上,那是温柔而湿润的雪。而鲁迅的原文就凛冽多了,雪都不是往下落的。

Montreal的雪虽然每一天都不一样,不过还是呼啸的时候多,温柔的时候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