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pril 23, 2008

我有过一个名字

叫飞马小白龙。

 

Tuesday, April 22, 2008

知识,暗箱操作

那些作为以后一切知识起点的公理,往往是在我们遥远的孩童时代,从一个稍稍不耐烦的老师口中听来的。

 

“XX,所以一加一就等于二,知道了吗?”

 

这是让我好生烦恼的一件事。因为那时候不假思索接受的真理,如今隔了十数年漫漫求学路来看,实在是些随心所欲订下的条款。一但对知识之塔的奠基石起了怀疑心,每多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心惊胆颤,生怕下一步就要坠入无可挽回的深渊里。

 

有时候,只是盯着一个字,不消一会儿就会失去了有关它的一切回忆:纸上一撇一捺那个“人”字,不见了意义,恢复成左右两下笔画,依附纸上,空惹我猜想。很长的一段时间,只看见黑色的油墨和淡黄的纸张,那一线排开的符号,在脑海中自由地形成瞬息变化的意识序列。过了半晌,像是经历了宇宙重组:一切细小的微粒穿过数亿个光年的真空,聚合到一起;久违的阳光穿透混沌的大气层,温暖了地球上最初的两栖动物;刚破壳而出的小鸟缓缓睁开眼睛;一把长柄汤勺以每秒四十八帧的速度落到厨房地上;红海分开;天使歌唱;那个不容置疑的意义又被嵌入我的意识里。“人”是人。“人”是人!

 

为了躲避那完全空白的失忆霎那,我养成了一种读书的习惯:扫读。印在书里句子是一列飞驰的列车,承载着思想,我既不是司机,也不是乘客,只是一个用目光追随着火车,一直奔跑的人。一但我感到列车有慢下来的意思,手里的书也就翻得更勤了。这种心智上的疲于奔命不给人留下太多怀疑和失忆的时间。

 

习惯了这种速度,也就磨损了耐心,不能再专心投入地读一句话,反复读,一直读。而这样积累起来的知识也只是猛然看一眼得来的一些印象,是运动着的,以高速逃离我掌控的概念。有人问:你明白了吗? 我在心里掂了掂明白两个字的分量,暗暗叹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摇头。

 

一定有人有过这种感觉:知识是活着的,而我们,是在心里放养蝴蝶的人,平日里感受着那些活物在心里飞腾,而要把它定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拿了透风的小网,无论怎么兜,它们还是会跑掉。

 

每当需要回答问题,我们必须做的,恰恰就是那件不可能的事,是用蝴蝶标本模拟飞行的姿态。Somehow this has always worked for me.如果可以,我想明白,这过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空白的试卷,有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怒放的花田,天空下着星尘的雨,而我最擅长做的,是类似于拼图一样的游戏,去看透一个关于花的哑谜,然后为每只蝴蝶找到自己的花。就是在一切都暗了下去,觉得快失掉希望了的时候,会受到莫名的启示,眼前迅速地掠过花瓣,花蕊的特写,还有蝴蝶翅膀的颜色,纹路,有个声音说,去那里。。。然后就是半梦半醒地在这个意境里狂奔,寻找着那朵完美的花,有时候失败,但更多的时候,我会找到她。

 

这次想尝试回答的是自己的一个问题,却没想清楚自己问的是什么,就当是一个练习。写到一半以为自己在拍电影。貌似有点恶趣味。

 

Sunday, April 13, 2008

Monday, April 7, 2008

写意

左边archive栏的月份像小波浪,

转眼三年了。

 

从写第一篇blog,到今天,快四年了。

事情越来越多了,话越来越少了。

 

世界上有没有人会珍爱我的笔迹,如同我自己?

世界上会不会有人如我般好奇,甚至超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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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旧货,偷懒,装可爱。


Friday, March 09, 2007



肩头靠定律




比较好奇一颗人头的重量到底是多少。

因为像我这样含蓄的人,表达思慕之意最直白的办法,也不过是在和那个家伙并肩抵膝而坐时,借熟睡之幌子把我这颗头搭上可亲可爱同座的肩膀上。说起来轻巧,这其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整个过程力求自然,要趁每次车辆颠簸时适当地调整脖子和脑袋的夹角;从头稍稍倾斜到能搭上隔壁的肩膀,每次需时10分钟到半小时不等,这还是没算上可爱的芳邻突然转身,或者车子180度大转弯,把我的努力完全报废等等突发事件。

多年来,有这么一个细节一直困扰着我:人在清醒的时候和睡迷糊了的时候,脑袋施加的力度其实是不一样的。我就曾因为不敢过于放肆,让可怜的头空悬在一边过:看上去像是靠上去了,实际上是我脖子独自在那里硬撑着,一天下来和落枕了差不多。这样看来,如此的伪装终有一天会因为实际施压和外表展现的熟睡程度互相矛盾而被揭穿的。

那个,我只是想提醒周围的同志们,假如有人枕着你的肩,越是感觉轻飘,那人对你越有感觉阿。至于觉得肩膀上压了块大石头的同志们,别想歪,那人是真的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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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这星期收到订的书。莲花,和枕草子,都是台湾版。

枕草子是周作人译本。同读过的林文月版片断相比,更喜欢周先生的。

虽说林本的言辞十分灵动,读了只觉得女子细细心思秘密藏,看久了很是疲倦。

读周本的大白话像是喝开水,其中有真味。做人和写文章一样,都要往淡里去,那的确是最舒服的。

 

<quote>

       林译(台湾洪范书店版,下同):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
  周译(人民文学版,下同):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微细地飘横在那里,这是很有意思的。
  林:夏则夜。有月的时候自不待言,五月的黯夜,也有群萤交飞。若是下场雨什么的,那就更有情味了。
  周:夏天是夜里最好。有月亮的时候,不必说了,就是在暗夜里,许多萤火虫到处飞着,或只有一两个发出微光点点,也是很有趣味的。飞着流萤的夜晚连下雨也有意思。
  林:秋则黄昏。夕日照耀,近映山际,乌鸦返巢,三只,四只,两只地飞过,平添伤感。又有时间雁影小小,列队飞过远空,尤饶风情。而况,日久以后,尚有风声虫鸣。
  周:秋天是傍晚最好。夕阳辉煌地照着,到了很接近了山边的时候, 乌鸦都要归巢去了,三四只一切,两三只一切急匆匆地飞去,这也是很有意思的。而且更有大雁排成行列飞去,随后越看去变得越小了,也真是有趣。到了日没以后,风的声响以及虫类的鸣声,不消说也都是特别有意思的。
  林:冬则晨朝。降雪时不消说,有时霜色皑皑,即使无雪亦无霜,寒气凛冽,连忙生一盆火,搬运炭火跑过走廊,也挺合时宜;只可惜晌午时分,火盆里头炭木渐蒙白灰,便无甚可赏了。
  周:冬天是早晨最好。在下了雪的时候可以不必说了,有时只是雪白地下了霜,或者就是没有霜雪也觉得很冷的天气,赶快生起火来,拿了炭到处分送,很有点冬天的模样。但是到了中午暖了起来,寒气减退了,所有地炉以及火盆里的火,都因为没有人管了,以至容易变成白色的灰,这是不大好看的。

 

</quote>

续:

 

那是在看过 莲花 之后,我终于承认,我爱那个女人。这种折服从这本书起,也许也从此终止。但是严肃文学,流行文学,商业文学,一切标签都见鬼去吧。

这是一种没有必要的美,何等奢侈的美。

 

<quote>

 

    来。来。善生。跟着我来。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到她站在木门之外,用手电筒轻轻拍打他的床所紧贴的墙壁。手电筒的光头朝下,圆柱形直光在地板上扩散出光晕。身边的少年们在酣睡中蒸腾出皮肤和头发的热气。他悄悄在洒进房间的月光里起身,穿上卡其布长裤,白衬衣,球鞋。拿起身边装着广口玻璃瓶的书包,一根手工制作的纱布扑罩,走出房间。
  她等在楼梯口,穿白色裙子,光脚。长长黑色发辫和赤裸着的小腿在昏暝微光中隐隐发蓝。伸出食指轻轻堵在嘴唇上,示意他跟在她的身后。寺院的走廊长而狭窄,只有她为他打过来的手电筒光圈照耀前路。他手里拎着球鞋,每迈出一步,听到上百年的腐朽樟木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吱咯吱咯结构分化的声音。心跳如撞鹿。来。来。善生。跟着我来。他内心略有犹疑,但是已经来不及。窗外隐约扑过来的大海的潮声。转过脸,看到一道倏然而至的洁白闪电划过夜空。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深夜的海滩。这片被浩淼海水包裹着着的岛屿,在东南海域被传言为一个圣地,佛教传说观音曾在此修行。整座岛上建满面向西方的寺庙。一年的不同季节,这里都是旅行者和朝圣者的聚集地。夏天的时候,来冲浪的旅客会更多。他记得的它的样子,是他13岁时参加校际夏令营的夏天。是他来到这个岛屿唯一的一次。
  大海。一轮黄色圆月照耀海面。闪烁出鳞鳞碎银般的波光。潮汐在月亮的牵引之下,重复着它的起落轨迹,不断地汹涌上前,在岩石上拍打出浪花,又缓慢倒退,留出一片冲刷之后起伏不定的沙滩。低沉的回声。似乎还在撞击之后的情欲欢愉中轻轻呼吸。
  他的脚陷入冰冷的泥浆之中。一步一步,走向夜色。前面的女孩子,手里撩着裙摆,轻盈跳动地奔跑。细碎的笑声,无一幸免被潮音覆盖。她的洁白身影,一次次奔向大海,又一次次转身逃遁回来,陶醉在旁若无人的游戏里面。潮水打湿裙子,紧紧包裹住幼小的身体。遥远的海天连接处,有渔船灯火。他看到一个浪潮紧紧跟至她的背后,把她追逼到沙滩上。她发出快乐的尖叫。空气粘稠湿热。是八月的盛夏。
  在通往树林深处的小径入口,她停下来,转过脸来看着他。两只球鞋被用鞋带连接起来,搭在脖子上。赤裸的脚和小腿缠满海藻绿丝以及泥浆。额头上的刘海全部湿透,发丝粘在脸上。因为奔跑,脸颊上的细小血管全部膨胀,像盛开了两朵烂醉的花。
  她说,你害怕了吗。她的上嘴唇有一处微凸的边缘微微牵动,看起来很温柔,却又带着微薄嘲讽的设定。这始终是她面对他时无法改变的一种肌肉习惯。仿佛在置疑这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并未分清设定的对象。仿佛她对他的置疑,同时也是对自己的置疑。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她的对面。他的沉默就是对这个问题的涵盖。不用区分他或她。不需要解答。她始终是信心不足的那一个。他虽然貌似可疑,但却比她更清楚自己的选择所在。如果说有惶惑,那也只来自夜色本身的神秘。黑色的树林在她的背后,仿佛一处洞穴。深入之后完全不知归途。但是他跟随着她进入。
  在潮湿闷热中,他闻到百里香刺鼻的气味。走入灌木丛中,繁杂枝叶扑面而来,摩擦过手臂和脖子上的皮肤。有生硬的小小蛾类张开翅膀仓皇地飞离,撞疼了眼睛。他紧紧地跟随着她的手电筒光圈,以及光圈之中跃动着的白色身影。直到他们在一条小河边停下脚步。
  无数的萤火虫在半空中带着光亮飞行,栖息在树枝和草丛之中。她的头发和裙子上有发亮的萤火虫停在上面。闪电更加频繁地掠过天空。清凉有力的雨点开始打落在他的嘴唇上。他看着这个黑暗神秘的全新世界,心剧烈跳动,几近从胸腔跃出。这样疼痛难忍。他跌跌撞撞地在走入河流之中。水面上的月光抖动着。被捣碎的水银。周围寂然的山峦黑影,是匍匐而沉睡的野兽。
  就在此刻,他看到她沉默地脱下身上的白色裙子,像一条鱼,扑通一声,俯身跃入了水面。

 

</quote>

 

 

Thursday, April 3,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