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现在的房子快三年了,可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东西不多,也就是床,书架,一张铁的书桌和两把椅子,这几样大件还有一些随着年岁积攒的杂物。
坐在这个位置,扭头左右看看,就可以数出好几样。
初二那年买的,紫色薰衣草瓶子,里面有张不知是影射哪一个愿望的字条。
Sec 5 圣诞交换礼物得到的木马瓷杯和企鹅玩偶。
一片孤单的三角板。
一时心血来潮买下的唱片。
Mariano走廊里拾人所弃捡回的老版教科书。
两瓶梅里雪山上的水。
一个走走停停,十分单薄劣质的枫叶底小时钟。
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这些东西,并没有让我对这间十平米的屋子生出什么感情。
只有无处可去,我才会来这里,扑倒在床上,寻找一个适合的姿势。
心底抵制自己房间的理由始终是朦胧的,直到某天在IKEA看到那被我爹戏称为蚊帐的窗帘。
就是那种细细的小网眼,纯白,的确很像是蚊帐的布料。也许可以叫做没有花纹的蕾丝。
就是那种细细的小网眼,纯白,的确很像是蚊帐的布料。也许可以叫做没有花纹的蕾丝。
宽宽长长的两幅,完全展开,可以盖住一面墙。
当天回家,我就爬高了挂窗帘。
已有的窗帘是母亲大人很多年前购置的,厚实不透光,闷闷的,有几朵大花的料子。
我把网布挂在了厚布的前面。也就是说,要先掀开这层半透明的料子,再掀开原本的窗帘,才可以看到窗子。
这些天,每当太阳下山,我就迫不及待地来理窗帘。
把外面那层拨向两边,而轻薄的那层聚往中间,窗子打开,让凉下来的晚风吹进来。
最后的点睛之举,是把桌上那盏低低的小台灯点明,沏好茶,翻开书。专心发呆。
两个失神之间,免不了看到那一片白色的烟。
有时,风刮得猛些,它便鼓了风扬起,夹着窗外最后一抹霞影,徐徐展开,像古代升仙那些人宽大袍子的下摆,
只要我拉住,就能飞离这人间。
想来想去,关键词是柔软。
太坚硬,太有棱角,太过一本正经的房间,是如此需要那么一层薄纱,
滤掉多余的光线,多余的声响,多余的触觉,多余的顾虑。
哪怕只是掩护。
哪怕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