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30, 2009

孤寂森林,转自沃土工坊

我第一次见到标哥是在束河吃见面饭的时候。我迟到了,我从大门一路走来,走过四方街,走过青龙桥,等拐了弯,上了山,到了至今不知道名字的清静修行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吃过饭了。煮饭的阿姨递给我一碗饭,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只剩这些了。那天其实还剩许多菜,有我生平吃过最好吃的凉拌黄瓜,还有茄子,洋芋和小南瓜。因为实在是饿,菜又好吃,我一直都在拼命扒饭。那时标哥坐在我对面,穿着白布对襟褂子,他实在怕我噎到,安慰我道,别急,我和你一样也是学员,老师他们只是到隔壁的院子里去了。我记得他的粤味普通话还有他牙白色的筷子套,只是我不知道他背负的故事。今天在找有关沃土工坊的材料的时候看到了这篇报道,和你们分享。

补充一条标哥语录,大家做堆肥的第一天,分成了两组,挑粪的和拔草的,我和他都在第一组。等我们把牛粪用三轮车拉到田头之后,拔草组的人却全无踪影。等到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出现了。阿标亲切地招呼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变成动物不见了啊,所以我刚才一直都在数地里吃草的牛啊马啊有没有多~
很认真,很冷。。。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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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沃土工坊的碳中和计划推出以来,得到大家热烈的响应和支持,也得到一些媒体的关注和报道,以下是财富生活杂志的报道,转贴如下: 

这些年来,苏德标的乡亲们正在工业化带来的利益之途上卖命奔袭。只有他,像个不合群的偏执狂一样逆流前行,倒贴着钱去四处“收养”、栽种他那些不值钱的榕树。他的理由简单出奇,只为“多几口健康新鲜的空气”。他就像一株老树般不合时宜地杵在营养流失的土壤里,四周噪音纷飞,他却静无声息。我们还能否期待,有一天他可以茁壮成林? 



孤寂森林 


文 本刊记者 吴飒 图 冯平深 



天上还飘着雨,打着赤脚的苏德标一个倒立,在他榕树林的烂泥道上做起了瑜伽。摄影师的快门一通狂闪,苏德标不断变换腿形,好几分钟了,他的脸憋得通红。 

“标哥真是卖身救树了。”苏德标的同事、倚在一旁树干上的郝冠辉开了句玩笑。在他和另一位同事谭径舟看来,生性腼腆的“标哥”对着摄影镜头做出如此豪放的高难度动作,简直是“出卖色相”。换作一两年前,苏德标打死都不愿在媒体上露个脸,更别说半截肚皮。 

苏德标实在是迫于无奈,他就快养不起这些只有生态价值却不值钱的榕树了。这片位于广东江门的70亩榕树林还只是九牛一毛,在台山和江门的另一个地方,苏德标还有300亩树林,清一色是榕树。当年跟农民租地时,苏德标就已跟他们定好每年的价钱,前后投了160多万元了,只进不出,现在他弹尽粮绝了。 

苏德标所在的中山古镇,已成为中国灯具之乡。这些年,他的乡亲们正在工业化带来的利益之途上卖命奔跑。只有他,像个不合群的偏执狂一样逆流前行,倒贴着钱去四处“收养”、栽种他那些不值钱的榕树。他的理由简单出奇,只为“多几口健康新鲜的空气”。如今,榕树长成森林,苏德标却喘不过气了。在林里,他对着相机,被折腾了很久也没笑出来。他总是很担心露出自己那几颗早年受损的牙。“做种树这些事本来很快乐的,但你把自己搞得这么不开心。你不觉得你就像个悖论吗?”在场的一家杂志的摄影师说得很不客气。苏德标顿了顿,也没说什么。他又习惯性地仰起头,他喜欢望天。 



一个人的森林 

苏德标也不是没想过办法。 

去年,他坐地铁到广州陈家祠站,想去附近中山三路上的广东绿化委员会和省林业局交流一下。门卫拦住他,问他找谁。“我不认识局长,也不知道该找哪个名字”,门卫就把他赶走了。最后,他只好回家写了两封信寄过去交流,还留了姓名、地址和手机号码,结果当然石沉大海。 

一直以来,苏德标确实也试着跟不同部门沟通。“我不是想怎么样,只是想让大家真的对我们现在整个环境、生态以及植树现状有一些认识。当然,我不太幼稚,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游戏规则,但是我觉得即使没可能,也要试一下。”这位“一介小民”,只是迫切地想表达忧虑。他还写过信给北京、广东省委、江门市委甚至华南农业大学,“想看看有没有一些公共的地方需要种树的”,他可以把自己林子里的树送出去。饶是如此,亦杳无音讯。 

实际上,从哪怕是门卫都通晓的“游戏规则”上看,苏德标理应被体制拦在门外。这位初中都未读完的老实人,衣着简陋,不善言辞,没有半点时下的变通和“圆润”。在讲究效益、回报率和成功学的今天,别人都向前猛冲,只有他一人顽固“后退”,他就像个孤绝的怪物。 

苏德标今年41岁,广东中山古镇镇人。1984年,他中学没毕业就退了学,开过杂货铺,盖过一年瓦房,种过桑树,看过鱼塘,养过蚕,喂过鸡;1986年,他去一家灯具厂跑了几个月业务,就进了古镇造船厂,船厂不久倒闭,他开始骑着自行车走村串巷收废品,鹅毛、鸭毛、废旧金属、塑料都收;1989年,他进了本地的一家建材公司做起采购和销售,做到1995年,他结婚了,公司又要进行集体企业转制,他就进了朋友的家族灯具厂负责策划和管理,直至2005年春节后,他决定彻底离开污染横生的“工商业”。 

那些年里,苏德标一直在“农”与“工”之间来回游移。实际上,在工厂工作的他有了点经济能力后,就于1993年和他姨妈一起在农村开了个农场。从那时开始,他就种树了。2000年,他在江门租了农民30亩地,专栽各种榕树。树越长越大,越来越密,而他从其他地方收养的树也越来越多,地不够用了,他就又花钱扩了40亩;雪球越滚越大,他在江门另一个地方又租下30多亩地。“看着树之间日益互相挤压,这样早晚会死的,感觉挺伤心的,但是又找不到真正公益去种树的,所以只好逼着自己再去租一块。”2003年,苏德标又是一发狠,在台山拿下了一块250亩的农地。这简直就是一条不归路,他在工厂的收入已无法再维系林地的维护。去年,他抵押上了自己的房子,才交上了地租。 

可这个寡言的男人异常“顽固”。他不喜欢求人,更不愿跟商业搭上关系。只要有人向他求树作公共用途,他一定拱手相送,前几年他就曾送出一批榕树给麻风村。可他就是不愿拿出去卖,尽管也值不了几个钱。他最关心的是怎么让这些树活下去。眼见着今年再也无力交出十几万元的地租,他才开始在同事郝冠辉的启发下,搞了一个“沃土工坊碳中和计划”,为的是招募一些同仁来认养树木。一棵树,每年50元;一亩林,每年1000元。直至3月9日,他们收到了来自8个人的认养金,共计5950元。 



消逝的故乡 

苏德标内敛,只有身处他的榕树林里时,他看起来才会比较惬意松弛。正如,只有讲到树,他才显得有些有些“话痨”,有些滔滔不绝。他指着树沟边的野生蕨类说:“你看它们现在这些绿叶子,一两个月后,雨水多起,又长出新的了。站在这儿,带着耳朵和眼睛,感受一下树跟土地、人与自然的那种气场……天晴时,傍晚鸟儿回来了,有风,有落日,好美哟。”苏德标又习惯性地站在树底下,仰头闭眼,简直像在自言自语。 

从树林所在地回中山,乡村小路很窄。每每我们的车与当地农民运农物的自行车“会车”,苏德标就会强迫症般地高度紧张,不厌其烦地叮嘱司机“让他先过,让他先过” 。苏德标说,他儿时常来这个地方玩,奶奶娘家在这儿,所以有很多表亲。他自己则是古镇镇古一村人氏,自幼与土地亲近。据他回忆,儿时家里后院有多棵乡土树,其中最大的是一株百年老榕树。院子旁有条自然小河,他儿时常到那里戏水捉鱼。人们习惯走水道,生产时节,各家各户都摇着小木船到田地里去,有时也会摇船去镇上买点副食品,苏德标“很怀念那时的生活环境”。现在,那些水道还在,全变成了下水道,“城市化了”。 

改革开放后,珠三角成为中国第一波发展起来的区域。慢慢地,苏德标身边的各个村都有了工业区。苏德标说,那些工厂都以粗放型为主,加工废旧塑料、洋垃圾等等。最近这十几年,古镇镇全力发展灯具业,塑料、五金、电镀、喷漆,样样少不了,“农业生态改变,空气污染严重”。而苏德标自己家的村子,因为有了一个广东省开得最早、规模最大的电镀厂,废水把地下水污染得很厉害。 

1993年,苏德标受不了了,他“想营造一个个人的小小的自然空间”。他重回田间,在他姨妈的村里找了块7亩大的还算干净的地,跟姨妈一起种起了蔬菜和榕树。当时他还不太了解乡土树的生态价值,只是凭着儿时记忆和经验,认为榕树是好东西,适合当地气候,可以生长几百年,还可以乘凉。小时候,苏德标就有“收养”小树的习惯。小鸟吃了榕树种,拉出粪便后,小树会在不同角落里长出,碰上学校或别家拆屋,苏德标就统统把小树“抢救”回家。15年前,当地政府征地扩建大路和市场,“更多的农地被征收,更多的乡土树没人要”,地里值钱的景观树都被拿去卖掉了,苏德标就开始大规模收养不值钱的乡土树,“不忍心看着它们被铲掉或死去” 。 

如今,中山古镇镇已鲜有成群树木,现代化的工业厂房如蚂蚁方阵般爬满眼前。我们经过一座大桥时,苏德标指了指桥下说:“这是西江,中国第二大水流量的江河,现在广东很多水都是从西江引的。江两边原来都是农地,现在都成了工业区,晚上到处都在冒烟,而水厂就在不远处,工厂污水直排进西江,喝水已成大问题。”据说,《南方日报》曾就此问题报道过,但无济于事,“工业化和商业化太浓了”。 

苏德标已无故乡。 



儿子的礼物 

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庭,才能出苏德标这么个“迂人”。我们去了他的家。 

事实上,这个家不是真正属于苏德标的。自从他抵押掉自己的房子后,就带着老婆孩子住进了弟弟家。母亲在家劳作,弟弟、弟媳则守着一间药店。这是一座三层小楼,一楼地板上沿墙根儿摆着一排塑料储水桶。据说,古镇的自来水“有味”,苏家人在苏德标的带领下,都去郊外的五桂山取山泉水。孙德标和母亲带着我们登上楼顶天台,百来平方米的地方,竟是葱绿一片,苏德标数了不亚于10种蔬菜名:蒜苗、石菜、百花菜、香麦菜、油麦菜、青瓜苗、萝卜、芫菜,青葱、菠菜、韭菜、西红柿……清一色“有机”,甚至还有两处鸡圈,一排发酵苹果醋的瓦缸。苏德标一家搬到这里后,他就一点一点从外面弄回干净的土。由于他平时呆在广州时间较多,这块小天地也就由母亲在侍弄,“一家人吃菜足够了!”他颇为自得。 

苏德标给我们拿他母亲做的炒米饼和番薯干做点心,据说也都是有机的。一家三口住的这层,是大两室两厅的格局。屋子很素净,摆设质朴讲究,有很多苏德标过去在村寨里捡来或淘来的瓷瓶瓦罐、斗笠农具。 

正说着,一个小男孩闪进屋来,苏德标的儿子苏伟聪放学回来了。苏伟聪很大方地跟我们和他爸爸打了个招呼,而后径直走进卧室,打开书包取出几团废纸,再从地上拖出一个纸箱,将纸团放了进去。听他说,这些都是他在学校书法课上练完字后的废纸,“存起来拿去卖”。男孩又转身,走到楼梯口,蹲下,抚摸抚摸瓷盆里正在孵蛋的老母鸡,这是他和爸爸一起从山里抱回来的;而后,男孩奔到阳台里,父子俩一起拨了拨瓷缸里的一只乌龟,没动静,“它死了”。男孩小心地捏起乌龟走到厨房,将其放进了垃圾桶。这只龟,据说是苏伟聪从市场的小贩手里抢救回来的。 

苏伟聪六年级,据他说,成绩“不是太好”。他跟苏德标很亲,他的理想和很多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但几乎延续了其父亲的老路——“开一个农场,养许多小动物,给一个山让它们自己走,自己玩。”苏家的案台上摆放着一个大拇指形状的黄色纸雕,这是苏伟聪手工做好送给苏德标的,“它的意思是,爸爸很棒!因为爸爸之前是做灯的,但他发现灯对身体有害,他还说这里的空气很污浊,要去森林里住。”苏伟聪有些迥于同龄孩子,他成熟淡定,对父亲,他充满崇拜。 

实际上,家人对苏德标这些年来的“痴行”,早已“习惯了”。1993年,他在离家只有5分钟路程的地方跟阿姨开农场,家人并无异议。可当他将种树范围扩大到江门时,家人就开始反对了,他一度瞒着老婆。到2003年,他在台山砸下的那250亩,家人更不知晓,“怕他们更加担心我的精力分配和财力负担”,直到2007年,《南方都市报》的一个记者采访他后写出了报道,古镇人都知道了,有人讲给苏家人听,苏德标这才跟家里坦白。“他们只是感觉不大可思议,希望我不要再去承担没有收入的事情了。”苏德标哪里听得进,去年为了交地租,他跟同学和叔叔借了20多万元。为了以示信誉,他在借到款后即刻偷偷抵押了房子,一家人都搬出来交给借贷人放租。 

苏德标笑说,妻子得知后没有“崩溃”,“她知道我们不可能没地方住,而且也清楚我不会做坏事” 。据苏德标说,妻子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政府在当年征用他家的农地后每年都会给他们按人头分红,再加上妻子闲来也会在娘家的小作坊做些手艺活——为灯具厂封塑料袋,每个也有几百块收入,养家不成问题。尽管2005年辞工之后,苏德标就再没收入,但是作为苏家长子,老实巴交的他深得家人尊重。“母亲说,你只要不在外面吃喝嫖赌就好;老婆也是说,你不要在外面乱搞就好。”家人深信苏德标的品行,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事。“他们影响我这么多年,而我也在不知不觉影响他们,我有我的人生观,也为他们带来了好的生活理念和生活方式。”现在,苏家人的五谷杂粮油盐酱醋,都在苏德标的引导下,“有机”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是一个何等寻常又何等超现实的中国小镇。 

傍晚6点,街道被各式汽车围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尾气和不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一道升腾;街两边新移植来的老榕树打着吊针(营养液),架着钢铁拐杖,奄奄一息得好似刚动完一场生死未卜的大型手术;璀璨刺眼的地产广告词适时地在高空中逼向人们的眼球:“富足阶层的传世之藏”;而政府着力打造的南方绿博园里,景观树颜色新鲜得像是假的一般,那些从乡下收来的老榕树也正在被“打鸡血”,只等卖个好价钱……这个南中国的“灯具之都”,正在以其整齐划一的面貌向世人做着“成功实现现代化”的典型报告。 

这是苏德标不再熟悉和喜爱的家乡。他坐在车里,注视着窗外那些移植来的老榕树,似乎在注视着一种我们共同的命运。“它并不是正常自然地活着,因此更加失去了生态本来的意义和价值。人们只是在说它是多少钱买回来的,然后再加多少钱卖出去。到最后,其实我们都只是在谈钱以及它里面的数字。”所以,苏德标很反感那些“外来的所谓的很好卖、很值钱的树种” 。而苏德标这样的人,正在与他的家乡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他生活在一个“晚上也要关窗”的地方。他养鱼的亲朋已不再吃自家养的鱼,鱼塘里是激素和抗生素的江湖;他养猪的朋友们也已不再吃自己养的猪,猪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盐酸克伦特罗。可他们停不下来:“他们都活在一个情境里,希望经济效益更好一点,他们别无选择。”苏德标也理解他们,可他却固执地走在自认为正确的归途中。 

2005年,在告别了“虚假”和“对人充满着伤害”的灯具厂后,苏德标只身投奔广州。他加入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做一名NGO志愿者,参加中山大学公民社会中心的各种沙龙,接受NGO能力培训,寄宿朋友篱下,广阅各种书籍,最后与几位同道好友成立沃土工坊。2008年下半年,随着同仁郝冠辉、谭径舟的加盟,他们开始着力做“社区支持农业”。他们经常远赴粤北、粤西和广西的田间地头,调研市集、走访农户,搜罗土生良品(有机食物),他们将老乡的五谷土货带到广州,销售给对有机食品有需求和认同的人。广州华德福教育机构的师生家长都是他们的“老客户”。往往,沃土工坊的售价要比大型超市的同类有机食品价格低一半。“我们不是NGO,我们也要生活,也要盈利,但我们不是为了盈利,能做好小农和城市人之间的桥梁,支持健康可持续的生产和生活方式,让更多的人健康、受益,这就是我们想要的。”苏德标的同事郝冠辉说。“路不会越走越窄,恰恰相反,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苏德标坚信自己再次走对了路。 

如今,苏德标和他们的沃土工坊“潜伏”在一个番禺郊区的村中民房里。他们还在后山租了一亩地,种了些蔬菜瓜果,经常有家长带着孩子过去。前些天,他们还组织了一趟“未来森林自然体验活动”,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去了苏德标位于江门的榕树林。他们在那里野餐,唱歌,认识树木、蕨类和昆虫。孩子们很快乐。 

没有人知晓那370亩榕树林的明天。 

“人体不会说这一块空气是我的,这一片氧气是我的。我们大家都是生命体,我们都同呼吸。所以,即使我的那些树离我很远很远,我依然可以从身心深处闻到它的气息。”苏德标说得诚挚深沉。 

“人除了物质的成长以外,还需要内心的成长,我把这些当成一个历程。因为,财富到了自己的手里就如水流到你的脚下,你喝够了,就要把它倒流到另外一个地方。但至于你是倒流到这个方向还是那个方向,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或许会盖很多的大楼,开很多的车,而我只不过是将它倒向了另一个方向,不一定很多人认同的方向。”而现在,苏德标最大的心愿就是那些树可以继续活下去。 

假若世俗将趋于利益的奔袭视作正途,今天的苏德标则定是在义无反顾地向后退去,陪伴他的,是那三片树林,几万棵榕树。而他,就像一株老树般不合时宜杵在营养流失的土壤里,四周噪音纷飞,他却静无声息。我们还能否期待,有一天他可以茁壮成林? 

Wednesday, August 26, 2009

The Different Ways that I'll be Reminded of You

adapted from 我想念你的多种方式, by 饭饭

For instance, I will change one of my habits. I don't eat carrots, but I will, so that every time I eat a carrot, I will think of you.

For instance, starting now, within a year, I will take the bus and get off one stop before my destination. I will walk there slowly, looking at the trees and the people around me. They will be silent, so will I, because I will be thinking of you.

For instance, I will avoid a certain word. Every time that I have to use it, I will pass around it, very carefully, picking another word instead, so I will be be reminded of you.

For instance, every time that I go out on the streets, if I feel really happy, I will say your name out loud. It's such a common name, every time that I do it, someone will surely turn and look at me, thinking that I have called their names. Maybe they will smile, or look confused. I will be very happy. I think that maybe, maybe once in a while, I will find you looking at me.

For instance, in the summer, when it's hot out there, I will dump buckets of water on myself. So cold. I will refer to this act as you.

For instance, when I drink, I will finish my glass with one gulp. I will declare that the only times that I drank like this, I was drinking with you.

For instance, I will start to exercise. I hate it, but you asked me to. I will do it, so that every time I frown, I will think of you.

For instance, I will not mention and I will not visit your city anymore, but by doing so, I will think of it constantly, I will think of you.

For instance, every stranger that I meet on the road, they could be happy or sad or indifferent, I will believe that they have a reason for feeling so. It's because they don't know you. But if I feel happy or sad or indifferent, I will also have a reason for feeling so. It's because I know you. This will make me think of you at any place at any time.

For instance, I will go to people who know you. They may mention you, they may not, but I will know it's because of you. No matter whom I go to, I will think of you at least once.

For instance, I will read trashy books and profound books. I will be reminded of you no matter what I read, because you read all of them.

For instance, I will write you a short story, because you wanted me to write one, but I never wrote anything. I did write one, after all this time.  The main character is a little like you, he reminds me of you.

For instance, I will stop playing hide-and-seek, because I will be reminded that you are hiding from me. I may not find you. I still want to play though, because in the end, I will definitely find you. It doesn't matter whether I play or not, I will think of you.

For instance, someday I'll find a book with your name signed, on another day I'll find a photo of you. I will show them to people. I will say, look, aren't they nice. Maybe I'll be quite old by then, my memory will suffer, but still I will think of you.

For instance, someday, someone will ask me, whether I knew you, whether I remember things about you. I will say yes. Then I will remember everything that reminded me of you and go over them again.

For instance, someday, someone will ask me, whether I knew you, whether I remember things about you. I will say no. Then I will remember everything that reminded me of you and go over them again.

For instance, you will appear before me, laugh at me, mock me. I will forgive you and show you what I have written. I will laugh with you. I will say I didn't miss you, not one bit. I will say that because I am kind of shy.

For instance, for instance...

For instance, I will dedicate this to you. I will reread it, I will think that, yes, I could dedicate this to you. It is dawning. It has been a couple of hours. The sky went from very dark to light, I have been thinking of you. My friends will talk to me about what I have written and that will make me think of you, again and again.

Sunday, August 23, 2009

今年的游记

回来以后,有几个人都问我今年还写不写游记。认识我的都知道,我以前有个习惯,就是写拖拖拉拉的煽情旅行流水帐。光看的人不知道,其实写的时候挺。。。憋的,因为并不是每天都有轻轻松松写上一千字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需要填塞一些和当天关系不大的,但是仍属于原创的牢骚啊,联想啊,幻想啊,平时就一直早脑海里松散地飘来飘去的那些东西。

今年要是再写事后日记体,要超出我的能力了。九十天呐!!!

这次我还拍了很多照片,我会把对最有意思的逐渐放出来。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光看照片本身很普通,画面不一定好看,技术一般比较烂,但是某处一定隐藏了一个让我激动地掏出相机的理由。每一次贴照片我都会解释其中的前因后果,也算是游记了。

摄影大师,应该是不需要说明,旁白,也可以让观众了解他内心那一声咔哒的来由的人吧。

南广中学图书室现况

July 13th, 2009

今天早上我去了南广中学,学生们在三号就放假了,所以学校里几乎没人。这离我住的地方非常的近,如果走路40分钟吧?我到得比较早,九点钟就爬到山头上学校门口了,但是和郑校长约了在十点钟。和校长电话联系后,门口的警卫大叔带我到学校里走了一圈,不久后陈凤鸣老师就从城里赶来了,领我去看了梦想图书室。

图书室内部布置和08年的照片一样。左半间房子靠墙摆有带门的书柜,中间有四排定做的,比较正规的书架。右边有几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上面积了挺多灰,因为平时并没有人在图书室内读书。图书排放基本依靠编号,有一些零散的书还是错位了,大量的一套套的文库看上去很久没人动的样子。翻旧了的书大多是近年出版的小说,传记和趣味历史书。总藏书量据说达到9000多本了。

据他介绍,目前所有学生都有借书证了,不再像以前,只有每班的前二十名有借阅权。借阅证其实是一纸协议,有学校公章和学生签字,表示遵守借阅规则。纸的下方是一个表格,可以填写学生外借的书的详细信息。不过借书的程序依然没有改变,每周三学生们通过翻阅每班一本的书籍目录,凭借阅证向图书管理员交换一本书,为期一周,下周四前还。管理员在图书馆内依号查找到书后发给学生,学生仍然不能进入图书室内自己选书。好像书籍目录不是我们做的,是学校后来自己整理并打印的,上面有书的分类和题目,价格也有,别的就没了。

听说借阅量是每周六七百本左右,这对我来说是个挺惊人的数字,因为南广中学总共九百多学生,如果数据属实,那么70%的学生都在借书。毫不出人意料,最受欢迎的书是校园文学类,而如“青少年必知的XXX”这种书就无人问津。比起初一二年级的学生,初三的借书少些。陈老师还反映外地购买的教辅不能配合宜宾当地的教材,如果以后添置这类书,希望在当地购买。

学校最近教育局申请添置十二台电脑,预备专门给图书室配一台。今年学校新来了五个老师,所以将来的兼职图书管理员会得到更多的人力支援。他们希望梦想明年能够帮学校建立图书电子管理系统,如果借阅量真的达到数百,我觉得这还是有必要的。现在的图书借阅纪录是人工纪录,每班一册,图书管理员一个人忙不过来,由每班一个同学帮助抄写借书人和书名,他们有时候也会帮老师在图书室内找书。

最后呢,我问起前几年志愿者的情况,陈老师表示对06和07年的队员所做的事情印象深刻。。。
还听说南广中学的图书借阅管理是翠屏区中学里做得最好的。

我关于明年的想法:

硬件方面:
1.合理利用空间的书架,可以放更多的书,并且方便取放和整理。
2.买非套的好书,由book committee选书组牵头,做到到一本本精挑。
3.讨论是否有必要开拓阅览室,我感觉阅览室方面今年有很多好的创意,比如思聪的代书板,枣市的彩绘窗棂和外墙标示,虎踞的手印墙和室铭等等。
4.管理电子化,扫描枪,条形码及其它必须物品。

软件方面:
1.观察学生借阅习惯,决定是否应该,是否可能改进现有制度。这和阅览室开发问题可以结合。
2.培训学生图书管理员辅助老师。
3.三周期间开展主题阅读活动,志愿者引导学生讨论,比较同一个主题的书。这或许需要细分图书分类,如果图书管理彻底电子化,我们的图书搜索系统不必拘泥于传统分类,而可以参考web 2.0的tag系统,一本书可以有不同的tag。甚至学生们都可以做出贡献,tag他们所度过的书,甚至给书打分,写一句话书评?
4.如果字典和书虫系列到位,开展英语阅读活动。英语朗诵比赛?

More about图书分类
忘了上次谁提起,书的位置并不拘泥于书的类别,只要电子化,这两点可以分开。
给每排书架编号,而搜索书的时候依据书的类别和别的特征,进入条目的时候可以查到在书架上的位置。

Thursday, August 20, 2009

postcard from the past

moss

比起大理,束河街边的流水更湍急些,小镇很潮,很干净。牧草一样纤长的水草往下游生长,河道里一笔一笔绿色,在末端带一点点弯曲,没有沾到土气,永远湿润新鲜。卖苹果干给我的小姑娘认出了小黑包上的一撇一捺。我大声地告诉她我要离开了。她家的苹果干是一个个圆圆的圈,绵中带酥,一咬酸到骨头里,我好喜欢。天好像要下雨,灰得像一块老黑板,灰得让人心安。一切风景,一切表情,在这片灰下暧昧不明,却放出一种宁和恬谧的光。我经过另一个姑娘的店,之前一个晚上我在她门口举着伞,提着鞋,站了很久,看着她把编了号的门板一块块架上放好。然后我和她一起走路回家,半路停下去看她的姐妹。我记得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走过束河的田地,我追着三轮车往坡下跑,我穿着拖鞋挑过粪,除过草。我走过束河的山路,我裤兜里塞了两个沾着红泥的硬皮梨,我拥抱一棵大树,我光着脚往坡下跑。我在山顶跳舞,奔跑,狠狠摔倒在雨中泥泞的草地上。我在日光暖暖的院子里仔细地观察过一株不开花的植物,我在屋檐下坐着洗过碗,用木屑细细磨过每一处纹路,我在月光朗朗的院子里仔细地观察过自己的欲望,看见它如何一点一点吞噬我的骄傲。我走过束河的街道,我走过它每一个旮旯角,我经过一个酒吧,里面坐着一个姑娘,右脸颊上有一道疤,我的目光顺势滑向窗外,但她已经察觉。面无表情,她把围巾往上拨了拨,侧过脸去。有一个池叫龙潭,里面有一条尾巴歪了的花鱼,还有一条红色的,它静静躺在池底,伪装一个塑料袋。

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回昆明,为的是再出发。我要去见一个人,这个人让我满心欢喜,他也让我悲哀。他让我沉默,成疯子,傻子。他让我希望写出最真挚的诗。他让我忘记未来。

Wednesday, August 19, 2009

Alain de Botton: people watching at Heathrow

http://thefastertimes.com/travel/2009/08/19/tft-exclusive-alain-de-botton-reports-live-from-heathrow/

Some lovers were parting. She must have been twenty, he a few years older. Haruki Murakami’s Norwegian Wood was in her bag. They had oversize sunglasses and had come of age in the period between SARS and swine flu. They were dressed casually in combat trousers and T-shirts. It was the intensity of their kiss that first attracted my attention, but what had seemed like passion from afrar was revealed at closer range to be unusual devastation. She was shaking with sorrowful disbelief, he was cradling her in his arms, stroking her short blonde hair, in which a hairclip in the shape of a tulip had been fastened. Repeatedly, they would look into each other’s eyes and then, as though thereby made newly aware of the catastrophe about to befall them, she would begin weeping once more.

People were passing and evincing sympathy. It helped that the woman was extraordinarily beautiful. I missed her already. She could not have been unaware of her appearance. It would have been a significant part of her identity from the age of twelve and, as if in its honour, she would occasionally pause to look at the effect of her grief on members of her audience before, reassured by their intense curiosity, returning to the dampness of her lover’s chest.

We might have been ready to offer sympathy, but in actuality, there were stronger reasons to want to congratulate her for having such a powerful cause to feel sad. We should have envied her for having located someone without whom she so firmly felt she could not survive, to the gate let alone to a bare student bedroom in a suburb of Beijing. If she been able to view her situation from a sufficient distance, she might have been able to consider it as the high point of her life.

There seemed no end to the ritual. The pair would come close to the security zone, then break down again and retreat for another walk around the terminal. At one point, they went down to arrivals and it seemed as if they might join the taxi rank, but they merely bought a packet of dried mango slices from M&S, which they fed to one other with pastoral innocence. Then, in the middle of an embrace by the Travelex desk, the beauty looked down at her watch and, with the self-control of Odysseus negotiating the Sirens, ran away from her tormentor down the corridor behind a screen towards the security line and the gates.

The photographer and I divided forces. I went airside and observed her remaining stoic until the concourse, then foundering again at the window of Kurt Geiger. I lost her in a crowd of French exchange students near Sunglass Hut. Richard pursued the man down to the Heathrow Express, but so great were the crowds there, he was unable to secure a steady picture of him. The object of adoration boarded the train for central London, where he sat impassively staring out of the window, the only sign of emotion an unusual juddering movement in his left leg.

Tuesday, August 18, 2009

we could all use a little hugin

Hugin is this little jewel of software that I found when I decided to make something with my flickr photos.
You see, when I had Longjing (for free!) on the shore of the West Lake, I looked around me and thought: I should remember this place and time. So I took out my loyal Sony cam and took a series of photo, which I thought could be easily glued together to form the panorama I had before me. But no, it was no easy task. Even with Hugin!

Finally, after my empteenth attempt to pin down those control points, I have something!
Please ignore the huge smear in the middle of my hard work, the camera was on auto, so the exposure on the sunlit side and the shaded side were, obviously, very different...

If you cannot scroll, click on it to go to the photo page, see it in original size.



panorama tryout

Sunday, August 16, 2009

new mood, new music


Cayman Island, KoC

Through the alleyways
to cool off in the shadows,
then into the street
following the water.
There's a bearded man
paddling in his canoe,
looks as if he has
come all the way from the Cayman Islands.

These canals, it seems,
they all go in circles,
places look the same,
and we're the only difference.
The wind is in your hair,
it's covering my view.
I'm holding on to you,
on a bike we've hired until tomorrow.

If only they could see,
if only they had been here,
they would understand,
how someone could have chosen to go the length I've gone,
to spend just one day riding.
Holding on to you,
I never thought it would be this clear.

feux sur le pont

Each one of us is alone in the world.
He is shut in a tower of brass, and can communicate with his fellows only by signs, 
and the signs have no common value, so that their sense is vague and uncertain. 

 

We seek pitifully to convey to others the treasures of our heart,
but they have not the power to accept them, 
and so we go lonely, 
side by side but not together, unable to know our fellows and unknown by them. 


We are like people living in a country whose language they know so little that, 
with all manner of beautiful and profound things to say, 
they are condemned to the banalities of the conversation manual.

Maugham


Monday, August 10, 2009

Composting in the biodynamic style

Staring at plants, relaxing and building compost heaps were the main tasks I had to perform at my workshop in Lijiang Shuhe.
I was very sorry to miss the last day of it, the inauguration of the compost heap, but I had to return to Kunming to say goodbye to the family before I take off for Shanghai on Saturday.
Luckily, one of our group members recorded the procedure in detail and sent it to me.
I am translating her notes here for karma points.

FYI: This meditation/agriculture workshop was held by the Waldorf school in Chengdu. The teacher based his talks on Knowledge of the Higher Worlds and Its Attainment, by Rudolf Steiner.

This is what our classroom looked like.

Now, about the compost.
Gather all ingredients: fresh weed, straw, cow manure and lime. 
We prepared them the previous afternoon, the manure and the lime are hidden by the str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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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one enjoyed being intimate with the man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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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y very relaxing ind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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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1. Clear the ground (area = 2m x 1.5m)
The composting material need to be in close contact with the soil, so that microorganisms such as earthworms can climb in.
It is best to insert two fresh bamboo stalks as aerating channels, but we couldn't find 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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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2. Spread the straw into an even layer, wet the top with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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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3.Top the straw layer with cow man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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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4. Lay fresh weed on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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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5. Sprinkle lime all over the compost b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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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6. Repeat steps 2 through 5, until the pile reaches a hight of 1.5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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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mp o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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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ce o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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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forget to add enough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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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time to put in our biodynamic secret ingredient!!
Dig 6 deep holes at the sides of the compost heap, mix the 6 solutions with soil, then insert into holes.
(alas, I don't know what those secrete solutions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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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solution is water soluble, it is stirred at different depth, first clockwise, then counterclockwise for some time, then poured onto the he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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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step, cover everything with str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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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da, say hello to our Beautiful compost heap!
Decorate with flower if desire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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