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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nowdonia
夏天忽然在昨日来临。正午时候空气灼热到让呼吸不顺畅。蜷缩在屋中吹冷气,待到夜幕里凉风渐起,方才敞开门窗。晚饭后就坐在与后院连接的走廊上看天。看远处云朵一层层暗淡下去。Akira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一阵又回来,随即席地而坐。他的头发在冲凉后还未干燥,宽大的衣服上也沾上了水,左手捧着绿皮西瓜,只看我也不说话。
忽然发觉到后院子里树上的蝉声淡去了。
西瓜咔嚓一声裂开。
面前的人居然不用刀子,是生生砸开的。然后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块。
歪七扭八的。
把黑籽都一颗颗用力吐到院子的长草里。他自然比我吐得远。
后来夜更深,院子外面的路也没了声响。星星愈发地透亮起来。
Akira深了个懒腰,说要讲一个夏天的故事。见他兴致好极,我说待我拿几罐啤酒去。
“穿越草丛后是潮湿的泥土地,再往里去就是河。”
凝神去听,故事在冰凉爽利的啤酒味里开始了。
小百合岛上的百合花还没开,河滩上的草已经长至弥生的膝盖。将身体隐蔽在草丛里的弥生是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她不惧怕泥土的潮湿或是出没于此的虫类。事实上她双脚赤裸沾满泥土,究竟有没有蚂蚁从散落的头发上爬过了根本不在乎。
“夏安,宝贝。”夜里没有躲进河底的小鬼跑了出来。
弥生扑哧笑出声,河水也哗啦啦响。小鬼似乎很开心并不担心黎明在即,手舞足蹈的唱起歌谣:
“小百合岛百合美,四月早晨露水甜。
萤火出没七月末,河滩打灯不夜天。”
反反复复唱足了十二遍小鬼才跳回河底,几乎同时,天色芒白。
走廊的灯光在Akira的侧脸上投射出婉转的光影。他停顿片刻,灌入几口酒。我暗自揣测这光怪陆离的故事从何处来,将去往何处。
二十年前曾有躺在河滩上的女婴被河鬼收养。其后河鬼常趁夜色上岸学语,黎明前返还。
女婴一岁便可简单言语,发音与普通婴孩无异。
女孩五岁移居小百合岛。与村民同住。
河鬼怕冷,自此只选夏夜上岛跳舞唱歌。
女孩十岁。大旱。一年未遇河鬼。
女孩十一岁。河滩扑萤火时握到河鬼的手。
女孩十五岁。在河滩拾到琥珀色的珠子。
女孩十七岁。河鬼说原来不能独自看你长大。
女孩十九岁。河鬼在河滩醉倒,呢喃言语,不可辨。
弥生二十岁。遇见应该遇到的人。守河滩三夜,终不见河鬼。只有小鬼唱歌跳舞。
“那河鬼是伤心欲绝不再上岸,还是干脆忘却前尘成了小鬼?”
Akira大笑,也不答我。只拎起酒瓶子走过来推我,说屋子里早已凉快,外面虫子过多,消受不起。
于是收拾了西瓜皮,就往屋里去。
后面的家伙,拖出长音不成调子地在哼着什么——
不用听也知道的。夏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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