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基督说，明天我要烧死你。
他说，我已经不再侍奉你了，这就是我的秘密。我们只有和那于野地里诱惑你的智慧魂灵立下盟约，才能安抚天下嗷嗷待哺的千万张嘴。
你过于相信我们了，认为我们本质是好的，高贵的。你对我们的信任让我们变得自负。你对我们过于高估，不愿意用神迹来引诱我们，驯服我们，不愿意把我们急着送出去的崇拜收了去。你的考验只是让我们看到了我们的软弱，我们的自私和恶毒。
人是贪得无厌的，你给我们的，已经不足够，你不给我们的，我们只有上巫术，星相和其他那些亵渎神的地方寻求。
现在只有极少的你的选民还在。那些勇敢而坚定的人宿居于沙漠，吃耐旱植物的根和茎，他们等待着你的召唤，一到时候就会追随你的旗帜前进。
可是你只拯救这一小部分人吗？这些已经不需要拯救的人吗?
我原来也和他们一起风餐露宿，是你最狂热的信徒。
可是我觉悟了。
既然神的祝福不能遍布世界，我就要选择非神的怜悯，由我授予世界。
如果神的传说终究是要破灭的，那么这个秘密就由我们少数人独自承担吧。
我们以天堂地狱的幻象蒙蔽他们，让他们像小孩子一样单纯易怕，让他们无虑地生活在无辜的愚昧中。
出于对他们的爱，我们还要允许他们犯罪。所有的罪，凡是被我们赦免了的就都不作数，就算有恶果，也请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我们的孩子是如此得依赖我们，需要我们统治他们的自由，告诉他们，他们是值得被爱的，
一千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出现是我们伟大事业最大的障碍吗？
只待我一声令下，自以为爱戴着你，实际上却是被你遗弃了的子民们就会点燃他们的火把，灌满他们的油灯，在天明的时候升起可以烤焦灵魂的烈焰。
明天，为了世人的幸福，我要烧死你。
你难道不了解我的想法吗？
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呀！
“你的诗结尾是怎样的？”他忽然眼睛看着地上问，“难道它已经完了么？”
“我想把它这样结束：当宗教法官说完后，他等待了好一会儿，看那个囚犯怎样回答。他的沉默使他感到痛苦。他看见犯人一直热心地静静听着他说话，直率地盯着他的眼睛，显然一句也不想反驳。老人希望他对他说点什么，哪怕是刺耳的、可怕的话。但是他忽然一言不发地走近老人身边，默默地吻他那没有血色的、九十岁的嘴唇。这就是全部的回答。老人打了个哆嗦。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走到门边，打开门，对犯人说：‘你去吧，不要再来，……从此不要来，……永远别来，永远别来！’说罢就放他到‘城市的黑暗大街上’去。于是犯人就走了。”
“老人呢？”
“那一吻在他的心上燃烧，但是老人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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