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每天等车回家的公交车站对面,有一家小小的书店。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原本在那里的杂货店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家门面被涂成明黄色的书店:Pages。这一年来,每天我都有一段时间要盯着Pages那个暗红色的,如同小学生手写体般歪歪扭扭的木字招牌发呆,可是从来都没有进去过。直到有一天,它临街的玻璃窗后,宣布诗歌朗诵聚会时间的那块小黑板旁边,贴出了招租的告示牌。A louer。也许我真的就要失去它了。我想明天,或者下个星期的一天,去推开那扇门,从Pages带一本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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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以她医生的直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个喉结。“看,就是她。”我询声望去,看到了那个个子高挑,乌黑长发的女人。仔细地打量她的脖子,隐约可以辨认出那个凸起。接下来再看她的手和肘关节,骨骼也要比一般女性粗壮些。原来这个乍看上去并不突出的漂亮女人,也有她的秘密。
在我参与她的秘密之前,有一天,我见到她从等车的队伍中转身离开,斜挎着包走进了Pages,十分钟后,手里拿着书出来,边走边看。那时候起,我心里就自然地和她亲近了。现在还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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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眼泪吗?还是最近时兴的,有珠光效果的睫毛膏。我右手边的女生面对车窗外的夜色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她的金属色眼影是她的掩护。我听到她小声的抽泣。她确实哭了。她身后嬉哈打扮的男孩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腰,却被她挣脱开。原来他们是一起的。我没过于注意他们,我正在旁听一场精彩的对话:车门旁坐了一对年轻的人儿,他们自车站上车后就一直陷入一场拉力赛般的谈话中。大概是一对恋人未满的友人,拉锯式的试探,旁敲侧击,瞬刻间坦白后的掩饰,等等等等,常见的年轻人的东西。车到站后,两个女孩都下去了。那个哭泣的女孩离开得很坚决,而那个谈话的女孩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哥们儿”的肩。被拍的小伙子手肘抵着膝盖,低着头,一声不吭。他的睫毛很长,我努力地睁大眼看,是不是上面也出现了珠光。嬉哈男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揣在兜里,手机盖翻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在接下来的一站,他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下了车,开始往回走,走着走着,终于加速,几乎跑了起来。我也该下了,在我离开前,我欣慰地看到“哥们儿”抬起了头,眼睛有些红,但没大碍。我想大声地拍着他的肩膀说,things are going to turn out okay。但我又觉得男生们好像不喜欢这样。于是我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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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可以选择观察到的世界。我们可以扭曲现实,然后记录它。不管是光影,声音,还是气场。对我来说,这就是生活的艺术。雕琢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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