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希望能写完吧。
比起其他梦想行动的支队,我们北京队好像占了个大便宜:一个月前出发的时候,别人大包小包奔赴火车站,准备以泡面和瓜子打发漫长的旅途,而我们只是站在传媒大学西门口,等梦醒从家里把车开来,把我们连人带行李载到北五环外的朱房村。河南队去村医家蹭澡洗,坚持凉水洗头,我们内部纷纷转让用不完的澡票。思聪队梁兄因为不适应当地口味,大多数时候处于半饥状态,我们天天点菜吃小炒,拔丝红薯吃到发腻。虎踞队因为离县城路途遥远,极少出门,我们离城铁二十分钟,一公里外有个华联。说实在话,在朱房村的日子实在安逸,像是夏日午后打个盹儿,揉揉眼睛,刚醒。就结束了。
我们离开的那一天是一个星期四。六月底的北京暑气已重,左边凉菜店的老板打着赤膊坐在冷柜后面一个劲儿地出汗,右边麻辣烫的四川老板娘还在串金针菇,准备傍晚开张,她家的小姑娘扎着三个冲天小辫儿,一颠一颠地在敲瓶子玩。快到午饭时间,朱房前街上行人不多。
图书室里的风扇突突突转个不停,赵阿姨满屋子找活干,那边倒倒开水,这边理理书,扫扫拖拖拍拍抹抹。安琪去见老师了,Karen在宾馆,剩下我们四人坐在一进门那张新添置的大桌子旁,心不在焉。梦醒一如往常,干劲十足,从一堆书底下把我起了个头的Cinderella Skeleton翻出来,让我翻译完。张川和Tracy大概在查短信,看书也说不定,我们究竟在等待什么,谁也说不上。
金海河放学了,一队小学生,汪洋,好像也有汪帅从门口走过,有几个探进头来望了望。姐姐,今天你们走啊? 对阿。赵阿姨凑过来说,你们该说什么?拜拜~!小家伙们喊完就跑了。离别不免有些冷清,并没有人流着泪送我们到村口。我们轻轻来,轻轻去,留下一柜子书,希望你们会看。
苏乐。
汪国庆。
汪舒凡。
李静文。
柴书斌。
柴萌园。
刘蔚圆。
黄嘉诚。
付彬。
岑坤。
王也。
汪洋,汪帅。
王兴龙。
还有张豆豆,你真是个厉害的妖怪。
Prelude
朱房村的白天,属于在村里做小生意的商户。他们从不吆喝,坐着等主顾上门来,家就是店,店就是家。门口也许趴一只白狗,几个小时都不会动一下。
朱房村的傍晚,属于在外奔波一天的打工族们。他们左手提着在村口买的菜,右手牵着从幼儿园接回来的孩子,迈过泥塘,跨过瓦砾堆,穿过一片片改建过的平房。这些超市的收纳,餐馆的服务员,宾馆的水电工,运建材的,摆小摊的,卖劳力的,赔笑脸的,他们脱下制服,重新变成爸爸妈妈丈夫妻子哥哥姐姐,他们回家。
朱房村的夜晚,属于聚集在这里的年轻人。像任何地方的年轻人一样,夜宵,流行音乐,啤酒和闲荡。他们过剩的精力只有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村里释放。
朱房村里有的是一种被我脸谱化了的中国生活,很古老,又很新鲜。
照耀这里的也是当年长安那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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