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晚上我习惯出去都一圈。两年来每到这个时候再憋在店里就不安,好像是自然灾害前动物都会有的那种预感。现在天气好了些,更是没有理由不出去。
星期六的晚上,唯一不花钱的去处,就是哪里也不去吧。
对啊。
也就是说,只要一直在路上就好了。
Mtl所有的quartiers都会让我想起一种气味。说不定不是气味,但肯定和听觉,视觉,触觉和味觉无关。
这样说吧,绿线在Lionel-Groulx和Berri-Uqam中间是某种所谓的designer香水(一进Bay,就有人往你手里塞的那种)或者是某种很昂贵的deodorizer,反正用途总是要遮掩些什么。大概就是五星级的Ritz门口躺了个流浪汉的那种感觉。几乎所有anglophone地区都是这种味道。假惺惺。还有还有,3440数十年积攒的灰尘味。这里说得那么绝对,我自己都不信了= =
绿线自此再往东是poutine(Quebec对垃圾食品业最大的贡献),bacon和煮烂的豆子(念"bine",嘿嘿嘿,quebecois?quebecois!)的味道。简单的说就是冬天不通风的厨房里的气味。工薪区,左翼,高辍学率,救济金,奇怪的叫做失业布丁的甜点。。。不好也不坏,拮据,爱占小便宜的小市民小日子。什么事都有例外呢,唉,UdM在这里可以开分舵了,学生,贫穷,左翼,是`那`么`多`
蓝线自parc以东是大杂烩,印度希腊意大利犹太混合调料味。就像是很久以前每个周末我和爸妈走路去那个全市闻名的“4001号"买菜的时候在货架间闻到的。随便感叹一句,现在我们三个人都不可能同时去哪里了,除非是店里。放了一阵日子的蔬菜刚刚开始蔫软,伊拉克蜜枣的包装也很粘手,描了花纹的玻璃瓶里装的是玫瑰香精,还有黑色的雪泥在脚下化成一滩滩水,里面散落着石盐,踩上去咯咯作响。喜不喜欢这种氛围看心情,要么觉得热闹,要么恶心。
蓝线西边很中产。好多有管风琴的教堂。好多石头房子。石头房子很贵,但是永远不会被别人说没品位。这么多有品位的人住在有品位的房子里,牙医律师,客厅里放着Steinway&sons,一群穿制服群去私立天主女校的女儿,挽着太太每周末穿着锃亮的皮鞋啪嗒啪嗒去参加最有品位的报纸推荐的最有品位文化沙龙。好啦好啦,我承认,我这是嫉妒,他们都很好,又幸福,还可以住在石头房子里。。。什么?气味吗?我记得的有关outremont的气味,和住在那里的人物无关。是在毕业前大家在一起唱歌的那个晚上,蜡烛淡淡的烟熏味。
现在写不下气味的事了,这不是我今天的目标。气味说好好酝酿酝酿是可以升华的。今天我没时间。
我要说的是出去走走的事。
是啊,出去走走。
在我在心里把那些地区的气味都衡量了了一遍之后,发现今天晚上哪个都不合适。最后想想还是先走出去再说。然后我就去地铁站了。然后我想上山,去那个有投币望远镜的地方。当我乘八十路来到parc街上那个青铜雕像面前后,发现这一面的入山路口正在维修。山上的雪还没化干净,草地上没有草,土地吸收了雪水稀啪啪的,踩上去就往下陷。我想我回家后还要洗鞋,还是不要上山了。当然,我最后没去成还有别的原因。其实我最想去的是公墓,反正当时想了一大堆过往今后的事,觉得到那种地方做个总结挺有纪念意义的。可是我往里拐了没几步,后面就有人说,晚上好,你好。我周围都是维修公路时放的铁栏杆,还有好多个大坑,脚下的地还很稀,后面还有个陌生的男人试图和我说话。我心里很不痛快。于是我往马路拐,快速跑了几步。现在想想当时我还是害怕的,尽管我现在不一定向别人承认。十米,二十米,沉默,那家伙还在我后面。我停下来,在马路墩子上蹭鞋底的泥,然后蹲下来把鞋带扯散了又系上。终于看到了是个什么人,三十来岁,caucasian,白色的winter coat,他走到我前面是多米开外还回头看我一眼,我低着头系我的鞋带,很仔细。然后我想出门不利还是换个地方吧,然后我就过了马路,准备坐往回走的车。那一段的红绿灯是过路行人控制的那种,我按了键,看着mtl大动脉之一上大小车辆纷纷停下让我通过实在是很得意。虽然还不到一分钟。过了马路我才发现那个穿白大衣的男人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街那边一根电线杆后盯着我,手插在衣兜里,气定神闲。我那一刻很愤怒很愤怒。我开始狂奔,我回头望那边看,我看见他也要过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跑那么快,附近有一群正在遛狗的人,五只大型犬都吠了起来,我跑得更快了,我一口气穿过小公园来到st-urban追上刚刚离开车站的55路。
星期六的晚上,一个人,到哪里心里都没底。
好丢脸。
我后来还是回到地铁站。在地铁上想了许多意义深刻的重大事情。
可惜现在不能讲了因为我和我妈说了只写十分钟然后就去睡觉结果我早就超时了被她发现了会被念叨很久
其实,我现在还是很怕。
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我会那么怕呢?
还有这里的那么多self-reference,以后,我自己都会看不出来是说什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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