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6 色达佛学院
原来,我们心仪已久的油条躲在步行街上。吃!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高兴,因为终于不烧了。37.1,属于正常偏差的范围。仙丹被小心地收起,我还打算带它回montreal,有机会就做个鉴定什么的。来自藏区雪域的天赐瑰宝。要是能大批量生产,广告词就这么打。还是希望它不要真像别人说的,是洗澡前搓搓搓~搓出来的。。。
在街上寻找去色达的司机,找到一位戴阔边凹顶牛仔帽的兄弟,他直接到离县城二十里左右,喇荣沟里的佛学院。我们提着包和相机上车坐等其他同包车去的乘客。一般要等足了七个人,司机才肯走。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就在我们不顾饥肠辘辘还在翘首期盼,苦苦守候的时候,几个穿着xx管制制服的同志走到车前敲了敲窗子,示意要和我们谈话,问了我们的来踪去向,然后他们就把chucky带走了。。。= = 跨省追捕都玩上啦。。。从郑州追到这里。。。OO沉痛地想。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回来了,说人家让他画押签字,还要带他去传说中的A点马尔康进一步地问话。最后小涅老师的谎言被无情地揭穿~!!!交通管制的同志们只是在例行公事地检查无证出租车辆,没见到司机就把第一个看到的人找去了。
从十一点等到一点,人终于来起了。除了我们三,其余的都是尼姑,有小尼姑,中尼姑,大尼姑和次大尼姑四人,皆是暗红橙黄的衣服层层相叠,头上扣着一顶舢板形状的小帽(也可以说像锅铲,防晒效果甚佳)。记起海如说过尼姑喇嘛的假期在这一天结束,僧众们纷纷赶回学院准备参加第二天传统的盛大法会。同车而行,免不了要应答几句。语言不通的现象尤其突出。基本上是这么个情况,我说话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懂,她们说的我几乎全靠猜测。沿路的景色和前几日比,大有变化。以前一路多是险峻的山石,车在山间走,如今虽然仍然要经过一些神似桂林的地段,可是地势明显地平坦了,草甸子多,牦牛多。算是进入牧区了。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司机兄弟停车加水降温,小一些的尼姑开心地玩起了水。大家都捧掬水拍了拍脸。Lightfire和chucky拿着相机前后转悠去了,我登上小坡,想走到溪水的上游眺望一下,可心跳猛地攀升到一百一,顿时感到气喘乏力。尽管肉眼并不能直接分辨海拔的变化,可是身体却忠实地传达了它的不习惯。
四点钟的光景,我们来到了佛学院山脚下,新的大门正在施工中,盘山公路的尽头暂时还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来访者都得在门口的流动人口登记处留下有效证件,外国公民严禁上山。十分钟之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只见本该是萋萋绿色的山野上一片褐红,密密麻麻的简陋小屋如蜂巢蚁穴一般绵延不断,层层相叠,土墙木柱,灰瓦上压放着砖头。成千上万的尼姑喇嘛信步其中,道路上尘土扑面,偏僻的角落里是花花绿绿的各色包装袋。太阳还不到落山的时候,可是这满目的赤色已经映红了天空。规模宏大的建筑群遍布几座山头,整体呈螺旋状,由低到高,盘山而建。制高点处五色经幡飘飘,无限多,无穷大,无形寰宇,无尽岁月。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杂乱无章,杂中似有智慧,乱中若有秩序。这里到处是俗世的脏乱,满目疮痍,这里也飘扬着肃穆的梵音,充耳不绝。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有人得到了渴求的心灵宁静,有人头痛欲裂烦躁不安。肯定的只有一点,如果你尚未来过,来看看吧。人的渺小,人的伟大,见到这里红扑扑黑压压的色块和线条,这里生活的信仰和苦难,你会理解。
佛学院里唯一正式提供住宿的地方是地处高处的招待所。一栋白墙的三层小楼,山字形的窗子,大门低矮,走廊无光。登记处没有人,几个同样是外地来的访客正在走回头路,见到我们就说,下山回县城吧,这里已经没有床位了,都住满了。可我们好不容易上来,怎么肯下去?明天一早再来的话,岂不是又要耽搁多一天?正在这时,一个哥们来搭话了,你们是不是三个人?原来他们一行人刚好要离开,转战西藏,正好那一间房里三张床,他把钥匙给了我们,条件是要我们帮他把同伴们那几个至少是70升的背囊背下去。虽然事先就听海如说了招待所的住宿条件极其恶劣,最早的木墙四面透风,晚上盖三床被子都嫌冷,可是当亲眼见到晚上要住的地方,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室内阴冷潮湿,墙上到处是黑乎乎的手印,地板常年未经打扫,被褥发黑发臭,上面还有几摊可疑的血迹。眼不见心不烦,卸下了行装,我就跟着两位领导去感受五六点钟的迟暮阳光,那是摄影家们心中最好的自然光线。
招待所的右侧是梵称“曼荼罗”的大幻化网坛城(这名字是后来查的),简单的说就是转经的场所。这是一座两层高的圆形建筑,上层的中心安置着佛像,供奉的是大威德金刚,两边还有密集金刚和时轮金刚(这些也是后来查的),每天都有信徒口中念念有词地绕城游走。下一层沿墙都是黄铜打造的转经筒,上面刻着六字真言,内装五谷,朝拜的人用手一一推动转经筒底部的米字形木架,顺时针方向走。吱吱呀呀,响声弥久悠长。转坛城一圈,就长十万倍的功德,转百圈,消百病。我平生并无甚功德,转了一圈,零的十万倍,是不是还是零?坛城下方的土坡有人在磕等身长头,一次又一次。
我们忽然想起中午没有吃饭,一道饿了起来。依照海如大师之前的吩咐,给他发了短信,询问山上有什么吃的。他不一会儿就上来,领我们去学院里商贩聚集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了三四家提供简单饭菜的小店。大家真的是饿了,并不好吃的牛肉面(6¥)都被捞得很干净。晚饭后必须走上山路,这可不比下坡,每走几百米就必须得休息,头晕目眩并无夸大。这时候见到构成学院主体的大山正中砌了一堵墙,把男众区和女众区分开,平时互不干扰,只有重大活动才会一起出席,学院里还有好些地方是不准女众进入的。进入法殿要脱鞋,lightfire不辞辛苦进去了一趟,出来后转述道,一圈圈的喇嘛席地围坐,地上有供品,有香烛。在他技痒,拿出哈苏准备咔嚓几张的时候,几个年轻喇嘛掩不住好奇,站在他背后望过肩膀仔细地观察。到了下一处门掩虚帘的经堂,我也忍不住入内探个究竟。原来临时外来的信徒也不少,他们一个个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脸上平静的崇敬之色被闪动的烛光照亮。
天有不测风云,手捧相机的两位领导突然被人截下,被恶狠狠地训了一顿。原来佛学院禁止拍照。把相机收到包里之后,对方那位大叔还说,看什么看,不服气啊?下次我再看到你们就没收了!我方心声:哎,不管是哈苏还是“耐克”,最好还是别收,往后藏着掖着点就是了。
买到了第二天的补给,我们回到招待所。太阳已经失踪,山上寒风阵阵,温度掉了不止十度八度,典型的高原气候:有太阳晒死,没太阳冻死。那间一开始让人心生抵制的小屋在我们眼中开始变得温馨亲切。登记处的人终于来了,收了我们一人10¥。此刻山上亮起了万点灯火,一个个电灯泡见证着一个个苦修的夜晚。在床上洒下半瓶风油精之后,终于可以安然入睡,穿的不比白天少,就连袜子都没脱。
[我发现有很多细节是不能写进来的。因为这毕竟不是篇日记。有些难忘的事件,只能舍去,一字不提,或是隐晦的渲染。不提证明在乎。]
Day 7 色达县城
天亮了,气温依旧低落。勤奋的lightfire出去拍日出了。我和小涅赖床不起,听窦唯的纯音乐。一号头头lightfire回来后说他昨晚在厕所后面发现一片很好的草地,躺上去很美,今天可以让我们去欣赏欣赏。(说到了厕所,那就再多费一些字符讲讲吧。这没有照明的小黑屋在招待所一旁的空地上架起,人站的地方和池底落差高达四五米,其声甚是骇人。*-* ) 鉴于外面的湿气还没有散去,我们决定先随意地在学院里走走。坛城脚下还是昨天那些磕长头的人,再过去一段距离就是法王的住处。大家尽量往高处走,想试着远远地瞭望天葬台,那大概离我们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天走不动了,去不了的话,看看也好啊。秃鹫没看到,看到了一群乌鸦。山的另外一边是较为平坦的谷地,上面支了几个帐篷,有马和牛羊。Chuky,我们三人之中孽障尘缘最深重的一个,自从昨天一上来就心烦,用他的话说,这么多的违章建筑,这么多不男不女的人,看了就闷躁。所以当他看到绿色的牧场的时候,不禁感叹连篇。山虽然住满了人,可终归是山,有自己的花和草。废墟垃圾中长出的一撮撮小野花生的直挺挺的,不屈不折。最后又来到了lightfire口中的草地,还是湿漉漉的,花更多。
接下来我们去看了传说中的法会。不知道算不算看到了。但是掀开靠下两角乌黑的门帘,进到一座大殿,只见塑料绢花遍处都是,正中是一座香炉,上面刻有法轮常转的字样(挤眉弄眼中),大俗大雅并存。阳光洒下天井的那一刻,一只鸽子飞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饱含意义的符号。在这里,你会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
预计中午下山,我们联系了海如,答应了要把房间的钥匙留给他。这可不,广结善缘的海如大师今天有熟人来访,正好接替我们。把包放到他屋内后,他又建议我们去见著名的门措上师,献条哈达,捐点善款,受她的加持,这才叫做功德圆满。听说门措上师是什么“空心木”(待查)的转世,法力无边,度人无数。这我不确信,可是她门口排队的人的确不少。门口还贴有告示,见门措上师一次,回家必须放生三百条生命,念诵十万遍xxxx经。十二点终于到了,门口等候已久的这帮善男信女纷纷像逃离火灾现场一样往门内挤去。要脱鞋,要摘帽,上师家的花岗石地板冷冰冰,连上三层楼才看到她的法座,金光烁烁,怀里身后坐着四五条狗,有一个还是吉娃娃。果然十分了得。上师手里握着一个苍蝇拍一样的东西,也是金光闪闪,往每一个弯腰鞠躬,献上哈达,掏出大钞的人头顶上按一下。她脸上一副疲倦的样子,我理解她,这真的是个很sb的工作。被按过的人被引向房间的另一端磕头,地板实在太凉,要不然我也就磕了。我们都没捐钱。Chucky本来想出两块的,可是他前面的那一位一出手就是张一百,结果他没好意思。
去拜见了门措上师,怎么能不去见丹东活佛呢?东绕绕,西绕绕,来到了活佛他老人家朴素的木屋前。门上有字,大意是,由于活佛身体不适,减少接见的时间,女众们请回避。Lightfire和chucky 反应过来还要献哈达,原路折回去买。我既然得回避,就乐得原地等待。没站多久就有小喇嘛出来宣布,活佛去红原了,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我赶去和队伍会合,打了报告。哈达已经买了,我们反正要去红原,运气好还能献出去,万万不能丢弃。(咳,我受人之托,得到了一件被上师活佛双重加持的东西,望米小兔同学见报速速前来认领。咳完)
写到这里,发现忘了写佛学院“商业区”周围的奶茶大锅和龙泉井,赶紧补上。顾名思义,大锅就是一口大锅,支在同样大的炉火上,可以当澡盆,一天到晚都有三四个喇嘛在拿铲搅拌,里面是白花花的奶茶,一直沸腾不起来,高原嘛。最奇怪的是里面的牛奶居然用的是盒装的蒙牛纯牛奶。。。。僧侣们每天拿壶来打奶茶,然后到旁边的龙泉井(水已经被抽上来,用水管输送),然后打水。这里是山上唯一的水源。
该见能见的人见过之后,告别海如,整好行装,只等下山。坐在马路边,半天没有车。忽然,见到了昨天拉我们上来那位老兄,人生何处不碰头哇。坐上他的车,比昨天还挤,迷迷糊糊地一眯,就来到了色达县城。(切记切记去取被扣下的身份证)lightfire说在天边看到了一群秃鹫,可惜我睡着了,这就是我离天葬台最近的一次。
色达的车站最破最烂,离县中心也不近,我们放弃了住在就近的招待所,来到色达中心广场边的某某“涉外”旅馆,明显不如卡萨,但比佛学院还是好多了。房间在二楼,三楼是免费的图书馆,都是些佛学,素食,养生方面的书籍。(另,还有一本印刷精美的唐卡画册,我们在佛学院就被一推销此书的女子死缠烂打,狂追不放。-o-)
夜幕降临,累计到此时,我大概已经吞咽下五六十颗阿莫西林,病不好透坚决不能停药。。。不妙的是,自从离开佛学院,我就有了头重脚轻的感觉,睁眼闭眼全没差别,走在马路上像走在梦境里,下一秒钟就会失去知觉一样。不过饭后一支葡萄糖,药到病除,看来这是低血糖。明天六点二十的车,赶紧睡吧,别多想了。
[我知道这一段里有那么点渎神/佛?的味道,一点都不虔诚,可是不得不说佛学院的领导阶层生财有道。两万多号尼姑喇嘛,每人一月180的生活补贴。这该给,毫无疑问,可是这几百万,哪里来的?可不是政府赞助的,因为西藏。。。还有xx功(有待查明),政权一直对学院怀有敌意,拆过他们不少房子,据说还监控高级人物的行踪。。。(我刚刚看到藏传佛教对女性出家人的称呼是觉母,以后大家别老在尼姑尼姑的叫了,听着挺张冠李戴的)]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