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3, Monday
7.00-9.00 Breakfast, Olympiets
9.00-12.00 Free time
12.00-12.30 Lunch, Olympiets
12.40 Buses depart to the Closing Ceremony, MSU
15.00-17.00 Closing Ceremony, MSU
17.00-18.30 Walk-around MSU Campus
18.30 Buses depart to the Farewell Banquet
19.00-23.00 Farewell Banquet
23.00 Transfer to Olympiets
我左边是Gordon,右边是John。Gordon的左边是Artyom,John的右边是老师们,Shervin坐在过道的另一边。这样讲出来,好像故事才刚刚开始一样,充满了希望。闭幕仪式还没有开始,礼堂里都是亢奋的学生。在一切落下帷幕之前,人人都充满了希望。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希望。少年的希望和斗志一样,很容易被唤醒,也很容易幻灭,来去自由。
中国台北队的四个男生坐在我身后那排,小声地讨论排名的问题,不时传来笑声,相当有把握的样子。前方的法国队,领队和学生们正整齐划一地闭目养神,年轻的嘴角上扬,年老的眉头下沉。乍然,音乐声响起,各国的旗帜再次露脸,领导讲话,会长致词,一切衔接顺理成章,简直缺乏想象。
终于,主持人开始念名字,然后是所属的国家。像这样:Stella Riad, Sweden。一个个学生离座上台,先是证书,然后是Honourable mention,然后是铜牌,银牌和金牌。西班牙队全体上去了,Shervin上去了,还没到铜牌,没看见他的表情。冰岛队全部上去了。John也上去了,还没到铜牌。他郁郁不乐地回来,低着头掰手指,很用力,我看到他在已经泛红的皮肤上压出青的印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我们认识的人,其间穿插了几个文艺节目,载歌载舞的。这期间我和Gordon两只冰凉的手不时紧握一下。挪威队上去了,铜牌到了,美国女生Sofia上去了,然后我上去了。我的名字很短,没有在大礼堂上空回响多久,就被新的名字淹没了。之后又是很多人和节目。银牌到了,又过去了。Gordon激动得差点被水呛了。金牌到了,Gordon上去了。这天一直都阴着脸 ,事先知道我们分数的两位老师,终于眉开眼笑了。
与奥林匹克不同,学术竞赛的奖牌有很多,按分数线发,不是独一个的宝贝。一个小时后,脖子上有块牌的有一百个人左右。四个学生都拿金牌的有中国,波兰和俄国。三枚金牌的有韩国和台湾。英国队两银两铜,澳大利亚队两银两铜,日本队四铜,美国队三银一铜。印度队,土耳其队,德国队,越南队也都有人得了金牌。
忐忑不安,沮丧和狂喜的时刻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有俄罗斯科学院召开的庆功宴兼告别晚餐。排场果然不同以往,显然是我们这么多天来的最高待遇,汇聚了我在这里吃过的所有菜式。只是我却又犯了第一天的错误,早早地就把开胃菜扫荡一空,不等主食登场就离席串门子去了。
和中国队正聊着天,一楼的大厅突然冒起了烟雾,同时有音乐响起。原来那里成为了今晚的临时舞池。不到半小时的工夫,一楼的人群已经比肩继踵,舞步局限于小幅度的原地移动和上蹦下蹿。日本队的老师再创新高,亲自入池与学生们同乐,其他亚裔的教授只有自叹不如。借着烟雾和人群的掩护,大家都很不顾形象地狂舞了起来。
当夜晚结近尾声, 现场的乐队主唱吼了一句,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短短几个字,回者上百。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一拨拨的人围成了无数个小圈子相拥而歌。黑暗中我抓住旁人的手。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黑暗中我滑向人海的中心,陷入人群的怀抱。这几秒中漫溢出来一种强大的,让我整夜不能自拔的归属感,至今想起来都感到心悸。
这十天的旅程,终于要结束。和我一道走过的人,也许失望,但不失落。大家都疲倦思家,想回到自己日常的环境里,和老朋友重逢,想起来的话,就和他们说说,这十天发生的一些事。
花好月圆也好,风险浪急也罢,为人一生始终需要个见证。只要做彼此生命的证人,就是缔结了誓约,修过三世的缘分,须得珍惜。那一夜的记忆会刻在许多人的心上,他们就是我的见证。这一行的记忆通过记录,进入了许多人的视线,被人看见。你们就是我的见证。
回望前尘,迷雾渐生,所有细节开始模糊,所有面孔日益遥远。终不悔。我愿意相信,所有之前的事,都只是这一刻的铺垫。所有之前命中的巧合和契机,都只为带领我来到这里,在一个无名的舞台上欣赏,自己加入的一场光影暧昧的表演,见证一些世间繁琐而微细的变化,如同看一场凌晨时的烟火,或细赏月光下的海潮。最后,同初升的太阳一道,穿越此起彼伏的森林,回到热热闹闹的俗世生活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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