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20, 2009

postcard from the past

moss

比起大理,束河街边的流水更湍急些,小镇很潮,很干净。牧草一样纤长的水草往下游生长,河道里一笔一笔绿色,在末端带一点点弯曲,没有沾到土气,永远湿润新鲜。卖苹果干给我的小姑娘认出了小黑包上的一撇一捺。我大声地告诉她我要离开了。她家的苹果干是一个个圆圆的圈,绵中带酥,一咬酸到骨头里,我好喜欢。天好像要下雨,灰得像一块老黑板,灰得让人心安。一切风景,一切表情,在这片灰下暧昧不明,却放出一种宁和恬谧的光。我经过另一个姑娘的店,之前一个晚上我在她门口举着伞,提着鞋,站了很久,看着她把编了号的门板一块块架上放好。然后我和她一起走路回家,半路停下去看她的姐妹。我记得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走过束河的田地,我追着三轮车往坡下跑,我穿着拖鞋挑过粪,除过草。我走过束河的山路,我裤兜里塞了两个沾着红泥的硬皮梨,我拥抱一棵大树,我光着脚往坡下跑。我在山顶跳舞,奔跑,狠狠摔倒在雨中泥泞的草地上。我在日光暖暖的院子里仔细地观察过一株不开花的植物,我在屋檐下坐着洗过碗,用木屑细细磨过每一处纹路,我在月光朗朗的院子里仔细地观察过自己的欲望,看见它如何一点一点吞噬我的骄傲。我走过束河的街道,我走过它每一个旮旯角,我经过一个酒吧,里面坐着一个姑娘,右脸颊上有一道疤,我的目光顺势滑向窗外,但她已经察觉。面无表情,她把围巾往上拨了拨,侧过脸去。有一个池叫龙潭,里面有一条尾巴歪了的花鱼,还有一条红色的,它静静躺在池底,伪装一个塑料袋。

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回昆明,为的是再出发。我要去见一个人,这个人让我满心欢喜,他也让我悲哀。他让我沉默,成疯子,傻子。他让我希望写出最真挚的诗。他让我忘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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