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也写过一篇这样的东西。
今天看到还是觉得赞同里面的想法,嗯,不过要拾遗。补充完mtl其他的味道。
Mtl所有的quartiers都会让我想起一种气味。说不定不是气味,但肯定和听觉,视觉,触觉和味觉无关。
这样说吧,绿线在Lionel-Groulx和Berri-Uqam中间是某种所谓的designer香水(一进Bay,就有人往你手里塞的那种)或者是某种很昂贵的deodorizer,反正用途总是要遮掩些什么。大概就是五星级的Ritz门口躺了个流浪汉的那种感觉。几乎所有anglophone地区都是这种味道。假惺惺。还有还有,3440数十年积攒的灰尘味。
绿线自此再往东是poutine(如果有谁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说一声,我会补充),bacon和煮烂的豆子(念"bine")的味道。简单的说就是冬天不通风的厨房里的气味。工薪区,左翼,高辍学率,救济金,奇怪的叫做失业布丁的甜点。。。不好也不坏,拮据,爱占小便宜的小市民小日子。什么事都有例外呢,UdM在这里可以开分舵了,学生,贫穷,左翼,是`那`么`多`
蓝线自parc以东是大杂烩,印度希腊意大利犹太混合调料味。就像是很久以前每个周末我和爸妈走路去那个全市闻名的“4001号"买菜的时候在货架间闻到的。随便感叹一句,现在我们三个人都不可能同时去一个地方了,除非是店里。放了一阵日子的蔬菜刚刚开始蔫软,伊拉克蜜枣的包装也很粘手,描了花纹的玻璃瓶里装的是玫瑰香精,还有黑色的雪泥在脚下化成一滩滩水,里面散落着石盐,踩上去咯咯作响。喜不喜欢这种氛围看心情,要么觉得热闹,要么恶心。
蓝线西边很中产。好多有管风琴的教堂。好多石头房子。石头房子很贵,但是永远不会被别人说没品位。这么多有品位的人住在有品位的房子里,牙医律师,客厅里放着Steinway&sons,一群穿制服群去私立天主女校的女儿,挽着太太每周末穿着锃亮的皮鞋啪嗒啪嗒去参加最有品位的报纸推荐的最有品位文化沙龙。好啦好啦,我承认,我这是嫉妒,他们都很好,又幸福,还可以住在石头房子里。。。什么?气味吗?我记得的有关outremont的气味,和住在那里的人物无关。是在毕业前大家在一起唱歌的那个晚上,蜡烛淡淡的烟熏味。
绿线的西边,lasalle, verdun一代曾经也是pure laine的quebecois聚集地,不过现在被我们远东的移民留学同胞们击退了。在那些遍布铜斑,油漆剥落的小平房里没有了炖大块牛肉的味道,仔细地辨别风中夹带的气味,可以嗅出方便面的酱料包被电脑风扇烘得温热的蛛丝马迹。
再往北一点,也就是我住的地方,灰绿色的草和河交织的小区,有不正宗的脱离祖传道路的各国风味小餐馆。那些十字纹的桌布和白塑料的阔背椅隐约暗示着夏天的存在,不过远处暗地里潜伏的那些工厂秘密地往地下水里吐出酸的涩的黄水。啤酒都变味了,成了工业酒精。
真正意义上的北边,henri-bourassa,cote-vertu,对我来说是超市的塑胶地板味,快餐店里的速冻食品味,高速公路的沥青味和仓库里的机油味,最真切最实际的资本主义,我打工的场地。
说mtl不得不提传说中的神奇的westmount,抛光的大理石,喷水天使像和精细黄铜把手海螺般合拢的优美楼梯。那里的人们生活幸福别无所求。那里开杂货店路边发廊的人都会被饿死,因为没有主顾。所有咬牙切齿诅咒westmount的人都恨不得第二天就搬进去。这里和贯穿东西的sherbrooke大道一脉相承,19世纪兴建的终极布尔乔亚住宅里老橡木雕花的书柜统统是一个模样。
站在westmount边上的我的学校是个复杂的,区域的中继站,接线板。它用传统的精英外表承接低俗的文化冲击,染绿发的修女婆婆笑得特别和蔼。
我还有哪个地方忘记了吗?
对了,异国的梦幻般出现的plateau,上个世纪末一夜间筑起好似非典病院。好像本地报刊里最劲最爆的商家都扎根此地,最牛最刁的人物都携手漫步这里的街头。七十年代的嬉皮浪潮后继有人。左手啤酒右手大麻的理想主义者们带着他们的小电影小说集钻进了plateau碉堡一般的一个个洞式公寓里。在街头挑选并赞助落魄的艺术家,就像在菜市挑选购买心仪的瓜果一样简单。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在plateau有自己的一个洞。不过现在不了。我要逃离mtl,尤其是它的热血地带。
橙线除了老港一溜不值得浪费比特。我认识的只有那些不同底色不同花纹的地铁站贴墙设计,高压线,铁轨,消逝的列车。
相处许多年,我还是不清楚这个岛屿的真实性情,它只是一直在那里,没有被我理解的欲望。一个在我出生前就已经有了多年历史的恋人,那些岁月让我不能触及,像沉船了的深海,却关及到他的灵魂。
那么今天,我知道我要离开你的,我们可不可以真正的,紧紧的,拥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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