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2, 2007

又一天

July 17, Tuesday
  
8.00-9.00 Breakfast, Olympiets
9.00 Buses depart to the North Shipping Terminal
10.00-17.00 Boat trip, lunch included
17.00 Transfer to Olympiets
18.00-19.00 Dinner, Olympiets
19.00-21.00 Lab safety instructions in groups
  
  九点半的时候,我们准时地出发了,依照俄国规矩,一切行程安排均要往后推半到一个小时不等。参加奥化的学生加上向导,一共三百来人,按语言分乘八辆大巴。加拿大,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印度,土耳其,瑞典和挪威就组成了英语1号bus的强大阵容。想都不用想,UK和US立马好上了,他们八个人里最起码有五个也同时入选了生物奥赛,十分有共同语言。出人意料的是IChO期间和我们常常混在一起的队伍不是同属英联邦的某个国家,而是素昧平生的挪威队。加拿大和挪威除了都是北方国家,天气酷寒之外,我们还有一个让人莞尔的共同点:挪威队的四位代表之一,生性开朗,爱怪叫爱揽事的Johan同学,本名王元,尽管尚未懂事就出了国,但连现在说话都还带东北腔哩!
  
  前一晚大家都折腾到深夜的,这天早上却仍然神采奕奕。大家谈起明天的实验考试,无不紧张又兴奋,跃跃欲试。我们谈着谈着就谈到各国选拔参赛选手的流程。
  
  借此机会我也向大家详细地解释一下加拿大选拔的过程。每年四月份下旬,类似于国家化学家协会的组织就会向各省中学提供CIC考试,由主办组织统一寄给申请参加了的学校,分发给报名了的学生。CIC考卷共分ABC三个部分,A是必答的选择题,题型一般不超出高中化学课的内容,B是选答性命题小论文,只有Cegep一年级的学生可以回答,因为AB两部分的奖励对象只面对全国的中学生,也就是说Grade 12及以下,而C部分则是难度较高的计算题,由各大学教授编写,内容五花八门,从生化到核化到物化,重心每年都有变化。AC两部分合起来就是加拿大本国奥化的选拔试卷,旨在挑选出全国得分最高的15个学生。这15人明年六月初将在多大化学系参加为时一星期的选拔/集训夏令营,每天听课八小时,晚上自习,隔一天一小考,三份卷子,一周两次实践,共五个试验,周末综合大考,六份卷子,当天下午宣布结果。选拔学生自然有分数为基础,但同时也看他们在一个星期内能有多大的进步,因为老师们希望组成国家队的学生在这一星期后坚持自学。今年与往年不同的是在七月初,组织的老师们又把我们四人集中起来,加强实验方面,每天都去lab,然后直飞莫斯科。
  
  总体来说,北欧国家和加拿大相同,对学术没有亚洲国家或东欧国家那么重视。学生参与比赛率一直不高,一是缺乏宣传,二是缺乏兴趣。这样子的比赛机会,我们一般都是从高年级参与过的学生,或者是从授课老师那里得知,并无其他的管道。魁省同挪威一样,强调平等教育机会,不喜增设尖子班式的快速通道,就算有那么个honors program也多是围绕参加课外活动,写主题报告等给予辅助,图广不图精。在某个科目上领先和落后的学生同处一室,老师前后不能兼顾,负担加大,精力分散。在有同样潜力的学生中,谁会更有成就完全取决于个人兴趣的深浅,而兴趣更多的时候是天生的,或者说是随机的,于是无数尚未被挖掘的学生懵懵懂懂地就离开了学校,如身怀巨款而不自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这时美国队加入了讨论,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中国屡次夺走头枚金牌,这可以归功于它那强势的人口基数,而韩国越南这些人口小国,为什么几乎每次都击败美国和其他世界大国呢?这是美国教育系统的问题吗?讨论到这里,在国内小学毕业的我就成了唯一通晓内情的人了。
  
  我提醒他们:亚洲文化一向重学,把学习成绩当作子女教育的核心和成功的具体表现,同时成绩也关系到高等教育及以后的工作机会等实际问题,所以亚洲孩子们受到社会舆论的影响及家长们耳提面命的教诲,自然是把应试能力当作自己的头等大事对待。我暗暗想到,别说你们,就连我都不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住黑色高考的压力。
     
  我们继续七嘴八舌地聊着,不知不觉又开始讲起以后的打算。我一路上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报了化学系,大学毕业后不少人打算往研究方面发展。值得一提的是,还有相当多的人以后打算当医生,我问他们为什么,有人是这样回答的。
  
  王元:在挪威,专攻科学的学生就业并不看好,除了成为专职的研究人员r就只有当老师,我对这两个职业都不是很感兴趣。在我们那里,大学是可以从本科就报读医学院的,我对生命科学也很感兴趣,而且我比较实际,当医生的待遇和地位都是很好的,既然想不出不去的理由,我又可以上,那就去了呗。
  
  相信其他的人,也都会同意吧。
  
  我们这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上活动,可以唱歌跳舞,可以踢球,可以睡觉,可以联谊,可以试穿俄罗斯民族服装留影,四点钟左右乘船原路返回。在回程途中,基于考试迫在眉睫,船上的学生们有些自发组成了学习小组,研究起化学问题来。各个国家代表队间的互动和国际情势不无关联,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之间鲜有来往,各自形成紧密的小圈子。习气相近的北欧和日耳曼两个民族比较亲近,而热情开朗的拉丁民族,如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又喜欢待在一起,相似的对子还存在于以斯拉夫民族为主的国家之间,于南美国家之间,少数几个国家和别人不一样,如伊朗队,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如韩国队,社交对象多为欧洲国家,不局限于亚洲。

 

        我,John同瑞典及挪威队在一起,研究晶体结构,属于无机化学的范围,Gordon手里一份“圣经”题集,在练习使用统一发放的新计算器,Shervin同冰岛及巴西队坐在一起,脖子上挂着一串他赢来的面包圈项链,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我们坐在一楼舱内,我的右面就是围绕船身的走道,不时有人经过,看见我们正在翻书做题,要么敲玻璃引我们看他们,要么就站一旁歪着头看我们写些什么。我又悄悄的拿出我的相机,就近放在桌子一角,选中macro后盲按快门,结果正如我所预料: 下午的强光和湖面的反光让画面显得发白,看不到主人的几双手随便地摆放,压着桌子,托着下巴,搭着邻居的肩膀,握着笔,在答案后面打问号。我那时候想,很多年后,让我看着这许多双手回想在座的各位,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回到旅馆,莫大有组织人员来向我们示范设备的操作,有一样东西很有趣,是两片被剪开的橡胶管,刚好可以绷在拇指和食指上,捏住烧杯试管什么的,不愧是最最经济节约的防烫手套。之后大家各自回房学习,主要就是看莫斯科准备的那几个试验步骤,从最基本的滴定法到一般有机合成到最复杂的,需以纯数学公式导出的反应动力学,虽然明天不可能出现完全一样的试验,但是也不会差的太远。我最后读了一遍最麻烦的gel filtration column chromatography (凝胶过滤柱层析) 就睡了,临睡的时候还念着:“千万,千万别考这个啊。。。” 这时候是十点半。莫斯科郊外的天空仍然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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