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8, 2007

八仙过海

July 18, Wednesay


7.00-7.45 Breakfast, Olympiets
8.00  Buses depart to the Practical Exam, MSU
10.00-15.00 Practical Exam, MSU
15.00-17.00 Lunch, MSU
17.00-18.30 Walk-around MSU Campus & Lenin Hills
19.00-22.00 Circus show
22.00  Transfer to Olympiets, dinner-boxes


这一天是试验考试的日子,到达莫斯科大学化学系大楼时约摸是十点钟的光景。门德列夫雕像下,穿着各种款式白大褂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簇拥着一本“圣经”坐在一起,拍肩搭背,互相鼓劲加油。过了半晌,我们被分成了七大组,分别赶赴不同的试验室。为防万一,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四个学生没有被分在一处的。

 

莫大历史悠久的大楼里没有电梯,一组组学生在各层楼幽暗曲折的走廊里行进着,滑过如流水打磨出来的楼梯石阶。一片薄翳中,那许多白色的lab coat隐隐发光,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着希望和不安。不知不觉,我握着防护镜的手已经湿透,而心中却异常镇定,平静一如傍晚暴雨前的天空。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一扇白色的门。白色的不是门,是外面的天光。我那小小的一角在进门第一张工作台的最右端,台面上的种种玻璃器皿前面放着一个尚未拆封的大号白色信封,上面贴着: CAN-S4,加拿大四号学生。随着监考员的一声令下,我翻开了未知的一章。

 

当我看到第一个试验的图解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此物不是别样东西,正是我昨晚依依惜别,不愿再见到的column chromatography!我赶紧又翻到后面第二个试验,见到熟悉的滴定仪器,才缓缓地将气呼出来。我再抬头时,发现台上早已摆放着两根指头粗细的层析管,只不过刚到时没有看见。粗读了一遍试验程序,我按照老师讲过的步骤操作起来。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要从1ml的混合试剂中,利用三种氨基酸的不同性质将它们逐个分离出来,加以鉴定,最后准备六份不同的样本,送去做紫外线光谱仪的分析,将得到的结果结合已知的数据计算出各个氨基酸在最开始的混合试剂中的浓度,属于生物化学的领域。我的第二项任务,是利用滴定法分析主办方提供的去污粉中各种化合物的成分及比例,题型来自分析化学,相对简单,但是精确度要求高,一共需要做十二次滴定,最后同样包括计算部分,还有简单的error analysis。至于试验的具体过程,十分繁琐,不属于游记的范围,在此略过。感兴趣的同学们欢迎来信切磋。

 

事后来看我的表现,虽不是差强人意,但是仍然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要加强的第一点,就是时间的掌握能力:虽然主办方把试验1放在2前面,并不代表我们也需要按那样的顺序操作。其实两者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因为第一个试验在分离氨基酸时耗时实在太多(三个半小时),而且并不需要太多的注意力,只要每五分钟左右换一个试管,测一下浓度就好。至于第二个试验,主要亏在器材的缺乏,12次滴定,本来就只有3个长颈杯,我却反应迟钝地依照主办方手册嘱咐,留了一个做废弃液收集,导致隔三差五就要冲去水池那里洗烧杯。(莫大试验室的蒸馏水放在柜子顶端的一个横放的大玻璃瓶里,由细长的橡胶管引流下来,只有一个铁夹子式的开关,不比龙头,水量十分小,洗涮尤其花时间。)再者,实战经验不够多,没能区分比赛和平时练习,以至于刚开始的一小时瞻前顾后,怯手怯脚,动作小胆量小,怕动作不标准怕姿势不标准怕程序不标准,只是到了最后一个小时,眼见着就要做不完了,才放开了胆子甩手做,狠稳块准,抓起一样是一样,不再信奉慢工出细活。动手部分,在收卷的时候,的确都是完成了。可是。。。面对着热乎乎的,才出炉的紫外光谱图,我来不及计算,看着我那完美青色的滴定成果,我来不及计算。对!诸位看官们!我最终仍旧是功亏一篑,没能把握住时间,完成所有计算,得了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从实验室出来,满楼静悄悄。
有人盯着一张学术海报看出了神,有人低头在地板上用脚划圈。没有人说话。
整个比赛的40%已经过去。另外60%的理论考试是后天的事了。

 

午饭时间,我同队伍会合了。在加拿大这桌,John和Gordon正在大嚼土豆,Shervin,我们四人中的社交家,又去找人合影了。“怎么样怎么样?还不说出来分享?”“不好吃。。。”Gordon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我说的是试验啦!”John同Gordon同时一脸灿烂地看向我。“我们觉得还好吧。” [= =+]。。。我郁闷道:“算了,我不和你们说了。”同一场戏,有人哭有人笑,还是不要调查了。Artyom,我们的向导瞪大了蓝眼睛问我:“Donna,你做得怎么样啊?” “我不知道啊。。。听说评委们给分是按照精确度给的,不给过程分,我没能算出全部结果。。。恐怕。。。[>.<]”Artyom眼睛一弯 ,转移了话题:“你要鸡还是鱼还是猪肉啊?” “我要鸡肉好了~!\[^o^]/”闻到了熟悉的酸奶油和茴香的味道,我想起了我在莫斯科,一下子觉得很幸福。

 

下午的主要节目就是去看马戏,可表演才到一半,John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煞白。Artyom作为我们的直接领导人,自然十分关心,嘘寒问暖。John捂着肚子说:“昨天。。。在湖心岛上,我买了小店里的冰淇淋吃。我后来发现它过期了。。。”“没事的,在冰箱里多放几天又不会坏[^-^]”,我安慰道。“你。。。你不知道。。。它已经过期半年了。。。” [!!!]“John,你没事吧?!” “我就是肚子有点难受,然后头有点晕,我想出去走走,最好能到车里躺着。”Artyom二话不说,拉了他就离开大厅了。我和Gordon面面相觑,唏嘘不已。我们昨天在同样的地方,也买了冰淇淋。只能说,亚洲人的胃不是一般的胃,是受尽考验的胃,是百毒不侵的胃。

 

后来我才得知,在奥化十天间,得了肠胃毛病的人过半,而且十分严重的病例并不罕见。拿瑞典队来说吧,他们的一号队员有一半试验考试的时间都待在厕所里出不来。再说美国队,他们的一位队员在看完马戏回旅馆的路上突然感到体内有山洪暴发之险情。当时我们一号大巴正行驶在莫斯科堵塞的高速公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可能停下也不可能开门,他顾不得其他,黑着脸说了声:“同志们,我对不住你们了”,取了一个塑料袋就直奔车中段的出口处楼梯,拉下裤子,蹲了下去。这样惊人之举发生之前毫无预兆,所以有不少人违背自己意愿地成了这事的见证者,目睹了他宽衣解带,一泻为快的全过程。当时我在后排,一听到距离险区近的同志们开始大呼oh my GOD还想起身探个究竟,立马被眼明手快的邻居拉回座位,听他语调沉痛地说:“相信我,别看。”事后,全车的气氛气味都十分。。。异样。

 

就这样,在我们大巴驶下高速路的那个街头的人家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一辆飞驰的Bus突然开了门,其中飞出一个斑斓的纸箱,画着完美的抛物线落了地。这bus并不曾作多余的停留,呼啸着消失在莫斯科郊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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